冷汗顺着梁凘的额角滑落,一滴接一滴,沿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右手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断指处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血,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掌滴落在桌面上,形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新的痛楚。
还有哪里没注意到...他低声自语,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
牡蛎壳相互碰撞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重锤般敲击在梁凘的心上。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重新开始分析眼前的局面。鲜血从他的指尖滴落,在桌面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小球最后应该就在那里为什么...他的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三个并排靠在一起的牡蛎壳。失血过多让他的头脑开始发昏,嘴唇失去血色,视线也渐渐模糊。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桌沿,染血的手掌在桌面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梁凘的眼睛突然睁大,一个新的假设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成形。这个想法的可能性之高,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
他先是无力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决绝。然后,他做了一个令男人意外的举动——随手掀开了一个牡蛎壳。
哔——失败的游戏音效再次响起。
梁凘闷哼一声,右手的中指应声而断。鲜血从新的伤口喷涌而出,将他的整只右手染得通红。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大口喘着粗气,任由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
您放弃了吗?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您是我见过进度最快的人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虽然这么说我会受到处罚,但还是请您不要放弃。
梁凘抬起沉重的眼皮,对上男人的视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强打起精神。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咬了咬牙。
男人的手又开始动了起来。这一次,梁凘看得格外仔细。当男人的手将正在移动的牡蛎壳两次撞向旁边闲置的牡蛎壳时,梁凘突然动了。
他伸出左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两个紧挨在一起的闲置牡蛎壳猛地分开。这个动作让男人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梁凘并没有立即掀开任何一个牡蛎壳,因此游戏仍在继续。他的右手还在不停地流血,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就在男人准备停下动作,将三个牡蛎壳再次并拢在一起时,梁凘突然伸出左手,死死挡住了牡蛎壳的并拢。
你出老千了吧。梁凘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男人松开了拿着牡蛎壳的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梁凘强忍着剧痛,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游戏没这么简单。在假设牡蛎壳碰撞时小球会移动位置成立的前提下,是否可以简化为:牡蛎壳接触即可传递小球?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男人的反应,然后继续说:也就是说,你将牡蛎壳并拢后,理论上小球将会存在于所有与藏球的壳有接触的壳内。而当我将壳掀开后,壳里的球就会被转移到旁边的壳中。
说着,梁凘缓缓掀开了中间的牡蛎壳——
那颗白色的小球正安静地躺在壳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您太聪明了。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卡片上清晰地刻着数字9,将它递给了梁凘。
就在梁凘接过卡片的瞬间,他注意到男人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仿佛突然失去了焦点。但仅仅片刻之后,那双眼睛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其中的神采已经完全改变。
当梁凘回过神来时,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原样。车厢里人来人往,喧闹的人声和列车运行的轰鸣声重新充斥在耳边。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被仔细地包扎好了,洁白的纱布整齐地缠绕在手掌上,遮住了那些可怕的伤口。
面前的男人流露出一种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气质,他憨厚地笑着,问道:小哥,买牡蛎吗?
不,不买。梁凘摇了摇头,下意识地用左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卡,确认它真的存在。
他低头掏出手机,用尚且完好的左手生疏地在屏幕上打字。手指因为紧张和疼痛还有些发抖,但他还是坚持着打完了那句话:我刚才从一个卖牡蛎的男人手里赢到了一张写有9的金色卡片,现在去找你们,你们在哪?
点击发送后,梁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靠在车厢壁上,感受着列车规律的晃动,右手传来的阵痛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张金卡在他的口袋里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未知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