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可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那名叫婷婷的小女孩齐平。车厢顶灯昏黄的光线洒在她柔和的脸部线条上,驱散了几分刚才面对端木凉时的紧张感。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小女孩那只微微汗湿、有些冰凉的小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和安定。
“小妹妹,别害怕,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琳可的声音放得极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小女孩——婷婷,抬起依旧挂着泪珠的长睫毛,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照着琳可温和的面容。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回答:“我叫婷婷。姐姐你呢?”
“我啊…”琳可微微一笑,用手指轻轻拂去婷婷脸颊上的泪痕,“你就叫我小琳姐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车厢,继续引导着话题,同时也是在获取关键信息,“婷婷,告诉小琳姐,你的朋友们长什么样?我们帮你找他们。”
梁凘没有像琳可那样蹲下,他保持着站立的姿态,身体看似放松地靠在旁边的座椅靠背上,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车厢。他的视线掠过每一个乘客的面孔,评估着潜在的风险,耳朵也竖起着,捕捉着除了婷婷啜泣声之外的任何异响。他必须确保在琳可专注于帮助小女孩时,周围环境是安全的。
婷婷歪着头,努力回忆着,用稚嫩的嗓音描述道:“是三个男生和一只小狗。一个长得高高大大的,很威猛的样子;一个头发长长的,遮住了一只眼睛,看起来酷酷的;还有一个,穿着蓝色的背带裤,笑起来有酒窝。”
就在这时,琳可的目光越过婷婷的肩膀,投向了车厢另一头的连接处。那里正好有三个小男孩,正聚在一起,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四处转动,脸上写满了焦急,显然是在寻找什么。他们的特征与婷婷的描述高度吻合——高大威猛的那个正踮着脚张望,头发遮眼的那个烦躁地拨开额前的发丝,穿背带裤的那个则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婷婷,你看那边,”琳可伸出手指,指向那个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是不是他们?”
婷婷顺着琳可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像落入了星辰。她的小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用力地点头:“是的!是的!就是他们!”她立刻挣脱琳可的手,朝着那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带着雀跃:“多多!虎鲨!扶幽!我在这里!”
那三个男孩听到呼唤,立刻看了过来,脸上瞬间由阴转晴,几乎是飞奔着冲了过来。几个孩子立刻围成一团,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那个被称为“多多”,头发遮住一只眼睛的男孩,带着点后怕的语气说:“班长,可算找到你了!你一转身就不见了,吓死我们了!”
婷婷看到伙伴们,刚才的委屈和害怕瞬间化为了“班长”的威严和一点点小脾气,她跺了跺脚,叉着腰(虽然这个动作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可爱):“多多!还不是你们乱跑!你们刚才跑去哪里了?”
多多挠了挠头,脸上兴奋的表情迅速被新的担忧取代,他急急地说道:“我们…我们去找查伊了!可是,查伊不见了!”
“什么?查伊不见了?!”婷婷的声音陡然拔高,刚刚放松的小脸再次紧绷起来,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她猛地回头,看向琳可和梁凘,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里又重新蓄满了恳求的水光,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琳可的衣角:“小琳姐,查伊也不见了!你们…你们能再帮帮我们吗?求求你们了!”
琳可看着婷婷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又抬头与梁凘交换了一个眼神。梁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帮助迷路的小女孩找同伴是一回事,继续卷入更多“失踪人口”事件,尤其是在这趟危机四伏的列车上,似乎并非明智之举。但琳可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忍和坚持,那是一种对弱小者本能的保护欲。梁凘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行吧…”琳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她重新握住婷婷的手,语气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我们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你们找找那个查伊。”
梁凘接过话头,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放缓了许多,带着询问的意味:“婷婷,还有你们几个,能再详细描述一下查伊的样子吗?他穿什么衣服?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那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怯生生地举起手,小声补充道:“查伊…他穿着小西装,打着红色的领结,很帅气的…还有,他…他有一个很明显的黑眼圈,像熊猫一样…”
“好的,我们知道了。穿西装,带领结,有黑眼圈。”琳可重复了一遍关键信息,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形象。“这样,我们分头在附近几个车厢找找看。婷婷,你们几个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免得查伊回来又找不到你们。我们找到或者没找到,都会尽快回来这里告诉你们,好吗?”
婷婷和三个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吧,梁凘。”琳可不再耽搁,拉起梁凘的胳膊,两人迅速朝着与高宇他们前进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列车中段的位置搜寻过去。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座位,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与描述相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