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琳可和梁凘带着孩子们寻找同伴的同时,在列车的另一端,高宇和陈奇正一前一后,谨慎地朝着车尾方向移动。
车厢之间的连接处,金属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陈奇跟在步伐沉稳的高宇身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哐当哐当的噪音中显得有些飘忽:“高宇,我们这是要去车尾?你确定是这边吗?感觉越走人越少了…”
高宇仿佛没有听到陈奇的问话。他的脚步虽然稳健,但眼神却有些空洞和涣散,焦距并未落在眼前真实的车厢环境上。他的大脑正被另一个画面牢牢占据——那个反复出现、清晰得令人心悸的预知梦。
梦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再次在他耳膜深处炸响,炽热的火焰、扭曲的金属、四散飞溅的碎片…这一切都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试图将梦境与现实线索拼接。
‘枪响是从车尾方向传来的…’他默默地回忆着之前的经历,‘不对,根据我们现有的线索,麦克他们搬运的火药,应该是在车尾的某个位置…但是,’他的眉头紧紧锁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纹,‘但是我梦里听到的爆炸声,分明是从车头方向传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种矛盾的信息在他脑中激烈交锋,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困惑。是梦境出错了?还是他对现实线索的解读有误?
就在高宇心神恍惚,几乎要沉浸在逻辑迷宫中时,跟在他侧后方的陈奇,眼中精光一闪!陈奇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他的感官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就在高宇即将迈步踏入下一节车厢的瞬间,陈奇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高宇的手臂,力量之大,让高宇一个趔趄!
“嘘——!”陈奇另一只手迅速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发出了一个极其短促、严厉的禁声指令。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刚刚打开的车厢连接门。
高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和警告惊醒,瞬间从沉思中抽离出来。他顺着陈奇示意的方向,透过门缝,心脏猛地一沉!
只见那个身材肥胖、眼神阴鸷的黑帮头目,正带着麦克和布鲁斯,从对面的车厢走了进来。胖子脸上带着一种计划得逞前的志得意满,麦克和布鲁斯则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像两尊沉默的杀戮机器。
高宇和陈奇反应极快,几乎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就同时向后缩身,敏捷地闪避到旁边两排高大座椅形成的狭窄阴影角落里。他们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凉的厢壁上,努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胖子三人似乎并未察觉到这近在咫尺的潜伏者。他们环顾了一下这节空荡许多的车厢,似乎很满意这里的安静,径直走到了高宇和陈奇藏身的角落前方,仅隔着一排座椅的位置,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皮革座椅发出了承受重压的吱呀声。
胖子低沉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都准备好了吧?”
麦克的声音紧随其后,冷静而肯定:“好了。把最后一节车厢的连接杆松动,可费了我们好大的力气。不过现在,只需要用力一拔,它就能彻底脱离。”
“很好!”胖子满意地哼了一声,似乎还用手拍了拍麦克的肩膀(高宇他们能听到轻微的拍打声),“一会儿等我们去到最后一节车厢,确保‘货物’安全之后,你们就按计划,立刻把连接杆拔掉!让那节车厢带着我们和货,彻底脱离这辆该死的列车!”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笑意:“嘿嘿…等后面那些家伙,发现我们带着‘药’金蝉脱壳时,已经晚了!他们只能留在车上,等着被炸上天了!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恐怖。高宇和陈奇在角落里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原来黑帮的计划是这样的!利用脱节的车厢带走违禁品,然后引爆炸弹毁灭证据和所有知情者!
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转而变得阴狠:“还有那个叛徒…哼,差一点,我们的全盘计划就要因为他耍酒疯而暴露了。不过,他死得也算有点价值,我刚才在会议上一枪打死他,果然就镇住了对面那些摇摆不定的家伙,让他们乖乖听话。”
就在这时,列车广播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节车厢里短暂的寂静,也掩盖了高宇和陈奇可能因震惊而加重的呼吸声:
“亲爱的乘客们,请注意,本次列车即将行驶,预计还有一小时进入M国境内…”
广播的女声甜美而机械化,与刚才听到的残酷计划形成了尖锐又诡异的对比。
高宇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缩!大脑像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变得一片清明!
胖子的话,麦克的确认,广播提示的边境时间…所有的线索碎片,在这一刻被高速运转的思维强行拼接、串联起来!
‘黑帮…会让装有货物的最后一节车厢与列车主体脱节,他们自己乘着脱节的车厢逃走…然后,引爆炸弹,毁灭留在主列车上的所有人…’高宇的思绪如同奔腾的江河,‘那…炸弹在哪里?!’
他强迫自己再次回到那个最初的矛盾点。
‘车头?’他回忆起梦境中爆炸的方位感,‘爆炸声是从那个只有一个门的神秘车厢的前段传来的…那个方向,理论上只有车头…可是,为什么我梦里感觉爆炸声那么远?就像…就像在车尾听到的一样?’
一种新的可能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一颤。
‘如果…如果黑帮自己乘坐最后一节脱轨的车厢逃走,他们绝不可能把炸弹安放在自己所在的车厢。那么,这个既能确保毁灭主列车,又不会波及他们自身的炸弹…最可能的位置就是…’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车厢壁,落在了倒数第二节车厢上。‘就在他们脱节之后,紧挨着他们、但会被留下的那节车厢里!这样既能有效摧毁列车,又能保证他们自身安全!’
逻辑推理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答案。
但是…那个预知梦呢?那个无比真实、多次警示他、声音来源明确指向车头的梦境呢?那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扑面而来的热浪,那清晰的方向感…难道都是错觉吗?
高宇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迟疑。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到底是该相信根据现实线索严密推理出的结论——炸弹在倒数第二节车厢?还是该相信那屡次应验、如同亲历、却与逻辑相悖的预知梦——爆炸源于车头?
现实与梦境,理性与直觉,在这一刻化作了两条岔路,横亘在他面前,而每一条路的尽头,都可能通向截然不同、且同样可怕的结局。他感觉自己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沉重的选择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列车的轰鸣,仿佛是他内心倒计时的钟声。
PS:这是我第一次说,但是…给点打赏吧!鲜花…实在不行给个评分也行啊!
晚点我会再更新一章的所以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