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琳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个少年的后背上。两人同时失去了平衡。
“啊——!”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被撞得向前踉跄了两三步,手里拿着的一本厚厚的精装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猛地回过头,脸上带着惊愕和被冲撞的温怒,“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的吗?!”
琳可自己也撞得肩膀生疼,她捂着肩膀,连忙抬头,正准备道歉,目光却在触及少年面容的瞬间,凝固了!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材清瘦,肤色白皙。他穿着一身熨烫得极其平整的深蓝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下,系着一个一丝不苟的深红色领结。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脸颊上,从眼角下方一直延伸到颧骨的一块……如同泼墨般、形状不规则的青黑色胎记!那颜色深沉,在少年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异常醒目,远远看去,的确像极了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留下的“黑眼圈”!
西装、领结、黑眼圈(胎记)!
所有的特征,在这一刻完美吻合!
巨大的惊喜和“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激动瞬间冲昏了琳可的头脑,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也忘记了刚才的撞击和应有的礼节,猛地伸出手,就想要去抓住少年的手腕,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找到了!你……你就是查伊吧!可算找到你了!”
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少年手腕的瞬间,少年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反应极其剧烈!他猛地一缩手,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脸上那短暂的惊愕和温怒瞬间被一种混合着羞辱、警惕和强烈排斥的冰冷表情所取代。他几乎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左脸上那块青黑色的胎记,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那双原本显得颇为沉静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紧紧盯住琳可,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刺痛后的冰冷和愤怒:
“你……你怎么敢!”
这声低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被兴奋冲昏头脑的琳可。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冒失和无礼。她不仅撞了人,还直接伸手去抓一个陌生人,更严重的是,她显然触及了对方最敏感、最在意的痛处——那块胎记。少年那如同受伤野兽般自我保护的眼神和动作,让琳可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尴尬,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琳可连忙收回手,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歉意,“查伊,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着急了,我们在帮几个孩子找他们的朋友,描述的特征和你……所以我一下子没忍住……请你千万别生气!”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希望能平息少年的怒火。
少年冰冷的目光透过纤细的手指缝隙,如同审视犯人般,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琳可。他看到琳可脸上真切的慌乱和懊悔,眼神中的锐利和愤怒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丝,但那份戒备和疏离感依旧浓重。他缓缓放下捂着胎记的手,但那块青黑色的印记暴露在空气中时,他的下颌线明显绷得更紧了,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他的声音依旧很冷,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淡漠:
“没关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琳可因羞愧而低垂的眼睫,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自嘲,“你不是第一个这样指出来的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弯腰,默不作声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本厚书,仔细地拍打着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缓慢而刻意,像是在借此平复情绪。
琳可听他这么说,心里更不是滋味,权当是少年还在生自己的气,说的不过是气话。她张了张嘴,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弥补,说些什么才能让这位敏感又易怒的“查伊”消气,并愿意跟他们回去见婷婷他们时——
“琳可!你跑那么快干什……!”
梁凘终于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追了上来。他的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和如释重负。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与琳可对峙的少年身上,快速扫过对方那身显眼的西装、领结,最后,定格在那块无法忽视的青黑色胎记上。
梁凘可没有琳可那么细腻的心思和刚才的“冒犯”经历,他基于最直接的视觉信息,得出了和琳可最初一模一样的结论,带着找到目标的肯定语气,直接开口:
“穿西装、打领带,还有一个黑眼圈!没错了!你就是查伊吧!”
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丢入了布满干柴的情绪之中。
少年猛地抬起头,之前那勉强压下去的怒火和某种更深沉的怨愤,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不再看琳可,而是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凝聚的冰锥,直直地射向刚刚开口的梁凘。他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却又清晰可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怨怼之声。
PS:出了点意外,晚了许久,十分抱歉,明天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