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呼吸着指挥中心内过滤过的空气，试图驱散肺里那股冰冷腐朽的幻觉。
汗水浸透了他黑色眼罩的皮质边缘，沿着太阳穴滑落，带着一丝冰凉的刺痛。
“你看到了吗？”
弗瑞的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他死死盯着希尔，迫切地需要从对方的眼神中寻找印证。
希尔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控制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以此来稳住自己几乎要瘫软的身体。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身为顶尖特工的强大意志力，让她在失控的边缘强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回答：
“是的，局长……”
“北极，裂隙，以及……那股绝望。”
恐惧，在确认的瞬间，如同病毒般在指挥中心的核心层迅速蔓延。
这不是幻觉。
这是一种强行植入的、具有高度信息量的“预警”。
弗瑞的大脑在缺氧般的刺痛中飞速运转。他知道，这绝非人类的科技能够做到。
“封锁！”
弗瑞果断下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般的决绝。
“立刻封锁今晚所有高层的心灵感应记录！将它定为最高机密，代号‘深寒’！”
他的大脑已经进入了最高速的运转状态。
“这绝不是齐塔瑞人的手段，那种能量古老且深邃，它更像是……神明在低语。”
弗瑞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华盛顿的万家灯火如同繁星坠地，静谧而祥和。
但在他眼中，这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阴影之下，仿佛随时可能倾覆。
巨大的不安，如同深海的寒流，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立刻想到了他唯一认识的，能够处理这种“神谕”级别的超自然事件的存在。
“联系卡玛泰姬！”
“启动最高权限联系古一法师！”
“告诉她，我们可能遭遇了来自未知维度的全球精神攻击，目标是制造恐慌，或者……”
弗瑞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可能。
“……这预言是真的！”
“是，局长！”
希尔领命而去，她的脚步依旧沉稳，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大厦内部的警报级别虽然没有提高，但核心人员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天花板正在一寸寸地向下压来。
弗瑞独自站在原地，手指因为用力而紧紧地捏着全息屏幕冰冷的金属边框。
他回想着幻象中那股黑暗实体的轮廓，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如同深海中浮起的巨兽，冲破了他固有的认知壁垒。
如果这个威胁比宇宙魔方更古老，比齐塔瑞人更本质……
那么，神盾局一直在玩的火，是不是已经将地球推向了真正的绝境？
他内心的恐惧正在发酵、变质，沉淀为一种更古老的情感——敬畏。
对那种高维暗能量的恐惧，正在转化为对未知力量的敬畏。而这股敬畏，正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存在，所渴望收割的“信仰”的雏形。
弗瑞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指令，都在无形中，为林奇所编写的“神话”添砖加瓦，赋予了它在现实世界中生根发芽的肥沃土壤。
“北极……”
弗瑞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无论真假，他都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这份来自未来的“神谕”，已经彻底打乱了他对既有威胁的全部判断。
他不得不将注意力，从遥远的星际，转移到脚下冰冷而未知的北极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