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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箭破刑刀,大闹江州(2 / 2)

法场北侧,一道朗喝陡然炸响!只见个扮作客商的魁梧汉子,挺身立在马车之上,英气勃发,声震四野:“梁山好汉,尽数在此!速速放了我宋公明哥哥,否则,便叫这江州城化为齑粉!”

话音未落,他手中大弓连拉,箭如连珠,破空而出。宋江身侧的另一个刽子手、值守的公人、狱卒,但凡沾着边的,皆被利箭穿胸透腹,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那些公人衙役皆是精明之辈,转瞬便瞧出端倪:这伙强人竟是专挑离宋江近的人下手,挨得越近,死得越快!当下齐齐发一声喊,哪里还敢上前,只顾着抱头鼠窜,作鸟兽散。

四下里,早已埋伏妥当的梁山好汉齐齐纵身杀出!扮作客商的晁盖,抄起一柄大刀,虎吼一声杀入人群,刀锋过处,血肉翻飞,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他身后的马车上,花荣长身玉立,身姿挺拔,智多星吴用立在一旁,一双眸子如鹰隼般四下扫视,但凡瞧见有发号施令的军官、带头堵截的捕快,便抬手一指,花荣的利箭便应声而至,箭无虚发!场中顿时乱作一团,梁山小喽啰们纷纷从车中抄出刀枪,护着晁盖往行刑台冲杀。

南边的脚夫队伍里,朱贵、王矮虎、石勇当先杀出。王矮虎扯开嗓子大叫:“公明哥哥,王英来救你了!”手中扁担舞得虎虎生风,管他是官军还是看热闹的路人,但凡挡路的,尽数被打翻在地,哭爹喊娘。

西边那群卖膏药的汉子,正是刘唐、杜迁、宋万为首。赤发鬼刘唐一头红发飞扬,两把朴刀抡得密不透风,杜迁、宋万两个身形魁梧如擎天柱,领着人挥刀猛砍,下手狠辣,势不可挡。

北边那群弄蛇的乞丐,此刻也将手中的箩筐布袋尽数抛洒而出,数不清的毒蛇从袋中窜出,满地游走,惊得周遭人哭嚎奔逃。趁这间隙,乞丐们纷纷摸出藏在身上的短刀,凶神恶煞般杀入官军之中,为首的,正是阮氏三雄与白日鼠白胜。

梁山泊晁天王亲率十三位头领,领着六十余名骁勇喽啰,从四方杀入法场,势如猛虎下山。刘唐第一个冲到宋江身前,杜迁沉声喝道:“我来背哥哥!”当即俯身将瘫软的宋江背起,转身便往北突围,恰好撞见冲杀过来的晁盖,一行人合在一处,朝着城外冲杀而去。

蔡九知府倒也算得上激灵,方才那支利箭射倒刽子手的瞬间,他便翻身滚下马鞍,在一众亲随的护持下,连滚带爬地往后逃窜,堪堪捡回一条性命。

几个官军头目本想整顿兵马反扑,怎奈花荣的神箭太过凌厉,但凡敢露头指挥的,皆是一箭封喉,当场殒命。余下的公人官兵群龙无首,彻底溃散,被梁山好汉杀得尸横法场,血流成河,染红了青石板路。无数百姓吓得魂飞魄散,哭嚎着四散奔逃,整个江州城的街头,乱得如同末日降临。

不多时,王矮虎、阮小二领着人先后与晁盖汇合。晁盖沉声问道:“众兄弟,可有折损?”

众人齐声回禀:“无一折损!”

晁盖仰头大笑三声,声震长空:“这帮酒囊饭袋的官军,不过是老爷们脚下的烂泥罢了!”

吴用连忙急声劝阻:“哥哥切莫意气!江州官军大队人马若到,绝非儿戏,我等速速出城,方为上策!”

有吴用这般智多星随行,退路自然早有安排。一众好汉循着事先商定的路线,一路冲杀,直奔东门而去,不多时便杀出了江州城。途中虽有几股闻讯赶来的小股官军拦路,又怎是这群猛虎的对手?晁盖、刘唐在前开路,花荣在后压阵,神箭所及,官军望风披靡,一冲便散。

这边蔡九知府跌跌撞撞逃回府衙,只觉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扯开衣衫一看,肩头腰背皆是青紫瘀伤,显然是方才逃命时摔出来的。他气得暴跳如雷,指着手下一众官吏破口大骂:“不过百十来个草寇,竟敢在我江州城中横行无忌,朝廷养着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如养一群猪狗!”

一众官吏被骂得狗血淋头,个个敢怒不敢言,低着头暗自撇嘴,心里只把那些咒骂尽数反弹回去。

恰在此时,黄文炳闻讯匆匆赶来,进门便躬身献计:“恩相息怒,此刻动怒无用。当务之急,是传令江州兵马司统制,点齐大军出城追击,一举擒下这群梁山贼寇,解往京师献俘!如此一来,恩相脸上有光,蔡太师那里也能添上大功。若是那统制无能,拿不下贼寇,便参他一本统军不力、丧师辱国的罪名,摘了他的将印,再请太师爷派心腹来江州掌军。此计乃是刀切豆腐两面光,无论成败,恩相都能稳占上风!”

蔡九知府听罢,顿时转怒为喜,连拍大腿叫好:“黄文炳,你这计策,竟不输那卧龙凤雏!”当即传令下去,令快马赶往军营,传他的钧旨,只说草寇袭城劫囚,令兵马司倾巢而出,若拿不住贼寇,休怪他翻脸无情。

江州兵马司统制得了消息,哪里敢耽搁,当即点齐城中所有兵马,擂鼓出城。前队是三四百披甲铁骑,后队跟着数千步卒,浩浩荡荡杀向城外。这些兵将久疏战阵,本就心有怯意,待听闻对面的贼寇不过数十人,顿时个个精神大振,只当这是送上门的泼天战功,人人争先,个个奋勇。

那酒楼屋顶上,时迁将这场大闹江州的好戏从头看到尾,眼见梁山众人尽数杀出城外,又听得城外马蹄声震天,官军大队已然出动,不由得心头大喜,暗道:“曹哥哥果然算无遗策,一切尽在掌握!”

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个手臂粗细的烟花筒,火折子迎风一晃,点着引线。只听“噌、噌、噌”三声锐响,三道璀璨的烟花直冲云霄,在江州上空轰然炸开,金红的烟火映红了半边天,方圆数十里内,皆是清晰可见。

正是:花荣神箭惊江左,文炳奸谋覆浪生。鼓上蚤栖高楼望,曹公慧眼瞰千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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