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心头一慌,正欲开口辩解,黄文炳忽然一拍大腿,高声道:“啊呀!小弟晓得了!其一,敢占芒砀山这等龙兴之地落草,足见其野心勃勃,目无王法;其二,区区三个头领,竟敢收拢三千喽啰,全然不顾调度不灵之弊,不是狂妄又是什么!小弟虽不通兵法,却也晓得,精兵贵在号令统一、进退有序,方能发挥战力,否则人多无益,反成累赘。”
他越说越兴奋,抬手比划道:“便是朝廷精锐官军,五十人为一队,两队为一都,需都头领率;五都为一营,需指挥使统领;五营为一军,更需都指挥使坐镇,配虞候辅佐。这般算来,三千人马,至少需二三十员将佐方能调度顺畅。他仅三头领,却拥众三千,分明是自恃勇猛,目中无人,不是狂妄是何!”
言罢,对着吴用深深一揖,喜道:“多谢加亮先生提点,小弟茅塞顿开!”
吴用暗自诧异,嘴上只得摆手:“自家兄弟,何须客套。”心底却暗道:黄文炳这厮,心思竟如此敏锐,不可小觑。
曹操随即又道:“加亮先生此计甚妙,却还有一处疏漏。”
吴用一愣,急忙苦思,黄文炳已抢先高声道:“啊呀!是那贼首的妖法!”
曹操点头赞许:“正是!我等皆非术士,妖法道术变幻莫测,不知其底细深浅。但但凡妖法,无非是迷人心智、惑乱军心之术,当年黄巾军便惯用此技。想那张角,法术号称通天,最终却兵败身死,诸位可知缘由?”
此话一出,众人皆面露好奇,齐齐摇头:“我等不知,还请武大哥解惑。”
曹操道:“凡人立身,全凭一身精气;凡人立心,全凭一腔意志。精气旺盛、意志坚定,便是抵御妖法的根本!如那精兵猛将,精气充盈、心志如铁,远胜常人。若孤军深入、军心涣散,或会被妖法趁虚而入;但若列阵迎敌、军心振奋,全军精气凝聚、意志如钢,那些旁门左道的妖法,自然无从施展!”
刘唐急切问道:“那若是狭路相逢、人少势孤时,岂不是束手无策?”
曹操沉吟片刻,缓缓道:“若事到危急,首要便是心无畏惧,再以利刃划破胸口或额头,以我等男儿热血直面妖法,或可破其邪术。只是此法因人而异,若是本身懦弱胆怯,纵是放干热血,也无济于事,反倒助了妖人气焰。”
话音落,众人轰然大笑,阮小七拍着胸脯大叫:“咱梁山兄弟,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哪来的软骨头!”
晁盖恍然道:“我曾听乡里老人说,遇鬼魅邪祟,咬破中指弹血可驱之,想来便是这个道理!”
曹操颔首:“正是如此。不过我等既知对方会妖法,不如多备些鸡狗血、粪便污秽之物,此类东西最能破邪,对方若非神通盖世,这些便足够应付了。”
吴用听罢,心中暗自叹服:我只知熟读兵书便可运筹帷幄,却不知世事洞明皆是学问。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征战杀伐之道,更是知行合一。比起武兄这般身经百战的老将,我终究还是纸上谈兵,差了太多。
晁盖放声大笑:“既如此,事不宜迟,咱即刻准备!论行军打仗,无人能及武兄,此战指挥之权,便由兄执掌!我梁山众兄弟,唯命是从!”
宋江看了晁盖一眼,默然不语,心底却暗生忧虑:众人虽是生死兄弟,可武大哥是武大哥,梁山是梁山,我等并非他的部属,指挥之权岂能轻易相让?今日他掌军,明日他掌军,久而久之,谁还认你晁盖是山寨之主?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战将罢了!
曹操慨然领命:“既得天王信重,武某定当竭力而为,不负众望!”
心中却暗自赞许:晁盖此人,虽无雄才大略,亦乏深谋远虑,却坦荡磊落、光明正大,当真不负托塔天王之名!
随即高声喝道:“诸位兄弟听令,咱便依此计行事,如此这般……”
有分教:魔王昔日号全真,芒砀山前妖雾森。画策谁及吴用计,料人还看黄蜂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