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正待提斧再追,忽见樊瑞身后三百魔兵阵列齐整,进退有度,顿时喜得心花怒放,仰天哈哈大笑,吼声如雷震得四野皆颤:“你等鸟人,都休要投降!待老爷我排头砍来,杀个痛快!”
樊瑞先前被石秀一句毒骂搅乱心神,念错咒语呕血,又挨了一刀,本就满怀怨愤。方才堪堪裹好伤口、调匀气息,便听闻两个兄弟被擒,心头更是焦躁火起。此刻见这黑大汉这般张狂,口出狂言,顿时怒火烧心,无名火起三丈,当即催马挺锤杀出,口中急急念念有词。及至李逵近前,掌中铜锤裹挟劲风轰然砸出,口中厉声大喝:“疾!”
李逵见铜锤来势汹汹,急忙挥起双斧格挡,“当啷”一声巨响,堪堪架住铜锤。谁知樊瑞头顶骤然卷起一团白云,云中那尊跨骑乌龙、青面獠牙的狰狞神将,再度现身,手持铁锤当头便砸了下来。
李逵躲闪不及,危急关头猛然想起曹操叮嘱的破邪法子,情急之下狠狠一口咬破舌尖,“呸”的一声,将舌尖鲜血混着满口唾沫,径直喷向那神将面门。
按曹操所言,用此法破解妖术道法,最关键的便是心无畏惧,胆气凛然。而李逵是何等人物?天生一副虎熊胆魄,怕是连“怕”字怎写都不知道。他本就铜皮铁骨,又是二十余年的童男之身,一身血气旺盛至极。
偏又因仓促间来不及划破胸口额头取血,误打误撞用上了阳气最盛的舌尖血。这一口血沫喷将出去,只听樊瑞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口鼻间鲜血狂涌而出。头顶那团白云陡然爆出炸雷般一声巨响,云气四散消散,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飘飘摇摇,三折两晃从空中落了下来。
此刻李逵若是顺势一斧劈下,樊瑞便要当场殒命。谁知李逵竟被那张纸片勾住了心神,心里暗道:这小画片倒精致得紧,若是拿去送给宝莲,她定然欢喜!当即伸手去捡拾那张纸片,竟忘了乘胜追击。樊瑞趁此间隙,慌忙调匀气息,拍马逃回魔兵阵中,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李逵捡起纸片细看,背面画满了朱砂符印,正面则是方才那神将的画像,青面獠牙,跨龙持锤,活灵活现,神气十足,画像旁还刻着三个篆字“必大将”,纸片上沾了几点血珠,显是被舌尖血破了灵性。
李逵大字不识一个,哪里认得那些篆字,乐呵呵地将纸片揣进怀里,只想着见到宝莲时,亲手送给她讨个欢心。
说来也怪,一念及宝莲,李逵满腔杀伐戾气竟瞬间消散,竟没了砍杀那些魔兵的心思,反倒开口劝道:“你这伙鸟人,哪里是我哥哥的对手?趁早放下兵刃投降,还能保全自家性命,回家与婆娘团聚,岂不是美事一桩?”
樊瑞怎听得进这番言语?他此刻满脸血污,双目赤红如血,怒声吼道:“黑厮!不过侥幸破了我的道法,也敢在此狂言!今日定要取你狗命,为我兄弟报仇!”
说罢一把拔出背后宝剑——正是那柄混世魔王剑,随即领着三百魔兵,呐喊着冲杀过来。
李逵见状勃然大怒:“爷爷好心饶你性命,你反倒不知好歹,自寻死路!今日便拿你这几百颗鸟头,祭我手中这对板斧!”
“铁牛哥哥莫慌!俺牛皋来也!”
一声呐喊破空而来,牛皋等一众好汉策马扬鞭,疾驰赶到李逵身边,将他护在核心。樊瑞见状怒喝:“来得越多越好!今日便教你们尽数葬身于此,给我兄弟偿命!”
说罢口中再度诵起秘术咒语,厉声喝出:“疾!”手中宝剑一指地面,顿时平地里涌起无穷黑气,狂风骤起,飞沙走石遮天蔽日。黑气盘旋翻滚,瞬间笼罩整个战场,身处其中只觉天昏地暗,咫尺之间难辨人影。
曹操一众好汉顿时慌乱起来,纷纷舞动兵刃护身,生怕遭了暗算。蒋敬见状急忙高声大叫:“兄弟们切莫慌乱!胡乱挥舞刀兵,伤着的都是自家兄弟!”
牛皋急得大吼:“难不成束手待毙,等着被人砍杀不成?”
樊瑞今日接连两次被破法术,此番强行催动这绝杀秘术,已是强弩之末,脸色铁青如墨,却依旧狞笑道:“今日便教你们尝尝我混世魔王的厉害!杀!”
一声令下,三百魔兵齐齐杀入黑气之中。这帮魔兵身上都佩着樊瑞亲手画的符咒,又用特制药水洗过双眼,能在黑暗中视物如常,如履平地。甫一杀入,便砍倒了几个站在阵外围的喽啰锐士。
李逵听见手下喽啰的惨叫,当即大吼:“都莫怕!快割破自己皮肉取血,便能破他这鸟术!”
这一声喊,顿时惊醒了慌乱中的蒋敬,他暗自懊恼道:“真是不中用!竟被吓慌了心神,早备下的破邪法宝,此刻不用更待何时?”随即放声大叫:“诸位兄弟!随身的破邪物件,快尽数取出来用!”
有分教:天杀啐血破邪神,地默施威卷墨尘。三百魔兵空瞪眼,眼前大宋驱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