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的眸子里瞬间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盯着曹操,那股子期待劲儿,任谁看了都得会心一笑。
饶是她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丈青”,是能上马提刀、阵前捉将的女中豪杰,遇上满心欢喜的盼头时,也和寻常女子没什么两样。
要说懂女人心,曹操这看似粗犷的性子,倒藏着几分旁人不及的细腻。昔年他临终之际,曾将府中珍藏的数十种名贵香料尽数分给姬妾,还特意留话:“余下的香可以分给夫人们,不必拿来祭奠我。你们往后若是闲着无事,不妨学着做些鞋履丝带,拿去变卖度日。”
这一番“分香卖履”的叮嘱,让一代枭雄的铁骨里,添了几分难得的柔情。多少霸主临终只惦记着江山霸业、身后威名,像他这般把妻妾日后生计放在心上,细细写进遗嘱的,当真少见。
曹操笑着朝身后招了招手,方才一直远远候着的众人立刻快步围了上来。
方才他纵马迎向扈三娘时,这帮兄弟便识趣地留在原地,没上前叨扰。
“三娘,给你引见几位兄弟。这位是我家二郎武松,旁边是李逵、朱富二位,栾教师你自然是认得的。”曹操指着众人一一介绍,末了又转向武松,特意补了一句,“二郎,这便是你嫂嫂。”
此前曹操早把自己娶了扈三娘,又将潘金莲安置在家中好生供养的事告诉了武松。武松听了,当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他对潘金莲素来没什么好感,即便后来对方洗心革面、安分守己,他也始终看不顺眼,如今哥哥有了这般好归宿,他怎能不欢喜。
“嫂嫂!”武松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拱手行礼,“小弟武松,见过嫂嫂!”
“哎呀,二叔快请起,何须行此大礼!”扈三娘也连忙翻身下马,侧身回礼,柔声应道,“奴家见过叔叔。”
朱富、李逵也跟着上前行礼。李逵的目光一扫,瞥见扈三娘马鞍旁悬挂的双刀,眼睛顿时瞪得溜圆,一拍大腿嚷道:“嘿!俺的乖乖!原来嫂嫂也是练家子?”
曹操朗声笑道:“你这位嫂嫂,江湖人称一丈青,一手双刀使得出神入化,论本事,不比马麟差分毫,纵马阵前捉将,更是易如反掌!”
“乖乖隆地咚!”李逵惊得张大了嘴巴,小舌头都快打结了,连连咋舌,“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不愧是俺哥哥!自家兄弟个个顶天立地,娶的嫂嫂也是这般厉害的人物!”
一番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连扈三娘都忍不住弯了眉眼。
曹操转身走向随行的马车,掀开帘子,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裹着虎皮的大包袱,一脸献宝的模样凑到扈三娘面前:“我这一出门便是许久,总怕你在家闷得慌,早就琢磨着给你寻个好玩意儿解闷。可转念一想,我家娘子是何等飒爽的女中豪杰,寻常的猫猫狗狗,哪里配得上你的身份?”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扈三娘越发好奇的眼神,这才慢悠悠掀开虎皮,“这次出门,特意拉上栾兄弟和铁牛陪我进山,好不容易猎到一对斑斓大虎,你瞧瞧,这可是我给你带的宝贝!”
虎皮一掀开,两只巴掌大小的虎崽子立刻探出头来。圆滚滚的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小爪子还不安分地蹬着,一身绒毛摸起来软乎乎的,瞧着精力旺盛得很。
“呀!好可爱的小老虎!”
扈三娘的惊喜简直要从嗓子眼里溢出来,一张俏脸瞬间笑成了花儿。她虽是习武之人,性子爽朗豪迈,可终究是女子。若是曹操送她金银首饰、胭脂水粉,她顶多是看在丈夫的面子上,装出几分欢喜。
可这两只小虎崽,却是实实在在送到了她的心坎里。一来,哪个女子能抗拒这般憨态可掬的小毛团?二来,这可是老虎啊!扈三娘已经开始畅想,等这小家伙们长成威风凛凛的大虎,她牵着它们纵马打猎的模样,定是说不出的飒爽。
眉梢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再一想到丈夫为了这礼物,竟特意进山搏杀大虎,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比两只小虎崽更叫她心头滚烫。
列位看官,世人为何大多偏爱礼物?究其根本,哪里是稀罕那物件本身,不过是贪恋心上人记挂自己的那份暖意罢了。
所以啊,往后出门在外,不管是游山玩水,还是公差办事,不妨多留个心眼,给家里的娘子带些小玩意儿。不必说什么甜言蜜语,只需把包里的礼物认认真真地递到她手上,那份“我心里有你”的情意,便胜过千言万语。
当然也有那等女子,你跟她谈心意,她只当是耳旁风,唯有实打实的金银珠宝,才能入得了她的眼。礼物于她们而言,半点情意都谈不上,只看价钱高低,更有甚者,前脚收了礼,后脚便拿去变卖换钱,这等女子,多半是欲壑难填。
若是寻常老实汉子,遇上这等女子,最好躲得远远的;若是自认手段高明、能降得住场面的,倒也不妨试试,瞧瞧这欲海情波里,到底是谁能占得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