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比刚才的铁青更加骇人的惨白，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将最阴暗、最不堪的隐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陈宇的这番话，比“投机倒把”的指控，对他的杀伤力大一百倍！一千倍！
投机倒把，是贾家的罪。
而陈宇现在，是在诛他易中海的心！
“我胡说？”
陈宇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凌人，步步紧逼。
“您为了让傻柱死心塌地地给您当‘孝子’，就纵容他，默许他仗着拳头硬在院里惹是生非！”
“您为了让秦淮茹一家对您言听计从，成为您的养老备胎，就纵容她们家吸全院的血，把邻居们的帮衬当成理所当然！”
“您这种拆了东墙补西墙，牺牲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邻居的利益，去换取您个人养老保障的行为，您管这个叫‘顾全大局’？”
陈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的法槌，重重落下！
“易中海，你这不叫顾大局，你这叫‘假公济私’！”
“你这种伪善，已经完全违背了工人阶级团结互助的根本原则！”
“你，根本不配当这个一大爷！”
“你……你放肆！”
易中海被这番话冲击得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他那张平日里布满威严的老脸，此刻血色尽失，只剩下肌肉神经质的抽搐。
他指着陈宇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整个大院，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更多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院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骇然！
这……这是真的要翻天了！
这个陈宇，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年轻人，不仅敢硬刚二大爷刘海中，不仅敢拿出致命证据把贾家往死里整，现在，他竟然连这个院里说一不二、如同土皇帝般的一大爷，都敢指着鼻子骂！
骂他“伪善”！
骂他“假公济私”！
骂他“不配”！
最可怕的是，他骂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易中海多年来苦心经营的画皮，将底下那点自私自利的心思，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无法反驳！
易中海在四合院内经营了几十年的“德高望重”、“公正无私”的完美形象，在这一刻，被陈宇撕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他的统治根基，被这一番话，彻底动摇了！
“咳……咳咳……”
就在易中海气得几乎要当场厥过去，彻底下不来台的尴尬时刻，一阵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咳嗽声，从后院的方向幽幽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易中海，人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扶我一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在后院的月亮门下，聋老太太拄着一根油光发亮的拐杖，在傻柱的搀扶之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出来。
拐杖笃、笃、笃地敲击着青石板路面，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们的心跳上。
这个四合院里，真正的“定海神针”，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