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这根本不是卖书,这是赤裸裸地想趁着陈宇离京前,狠狠敲上一笔。
陈宇停下脚步。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阎解成那张写满了“精明”与“愚蠢”的脸上。
那眼神,很冷。
冷得让阎解成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十块钱?”
陈宇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
“阎解成,你这不是卖书。”
陈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在地面。
“你这叫‘趁火打劫’。”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已经不足半米。阎解成甚至能感觉到陈宇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迫人的气势。
“我再给你安个更合适的罪名。”
陈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叫‘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四个字一出口,阎解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年头,这可是能送人去吃牢饭的大罪!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叫道。
“我胡说?”
陈宇再度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直刺阎解成的内心。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出门,直接去你爸任教的红星小学。”
“我就站在学校门口,跟所有老师、所有学生家长,好好说道说道!”
“我说,先进教师阎埠贵的儿子,我们院里鼎鼎大名的阎解成同志,公然搞‘投机倒把’的勾当!”
“他敲诈的对象,还是一个即将奔赴国家重点项目一线的援建人员家属!”
“你说,到时候是你先进,还是你爸先进?”
陈宇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阎解成的心上。
他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全无!
他爹阎埠贵把那个“先进教师”的荣誉看得比命都重要,要是这事传出去,他爹能活剥了他!
“别!别别别!陈宇!陈宇哥!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一道惊惶到了极点的声音,从旁边炸响。
三大爷阎埠贵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闪电般地窜了出来,一张老脸吓得煞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一把死死捂住阎解成的嘴,那力道,恨不得把儿子直接憋死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阎埠贵反手就给了阎解成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打得阎解成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混账东西!你个没长眼睛的畜生!你怎么敢跟陈宇同志这么说话!”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严厉训斥完儿子,他一转脸,对着陈宇时,瞬间换上了一张菊花般灿烂的、充满了“精明”算计的笑脸。
他一把从懵逼的儿子手里抢过那本破烂“指南”,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塞进陈宇的手里。
“陈宇啊!哎哟,你看看这事闹的!小孩子不懂事,他就是个棒槌!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书,哪能要钱呢?这是三大爷送你的!免费!必须免费!就当是三大爷给你践行了!”
说完,他还不放心,又恶狠狠地瞪了阎解成一眼,然后凑到陈宇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门。
那是一种近乎郑重的告诫。
“你给我记住了!”
“陈宇同志,现在是咱们轧钢厂点名要的‘特保’人才!是去干国家大事的!”
“他已经不是那个你可以随便拿捏的晚辈了!”
“以后,你们阎家所有子弟,见了陈宇同志,都得给我绕着走!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