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就拿了点破铜烂铁?”
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砸在院里每个人的心口上。
这声音来自人群之外。
人们的脖颈僵硬地转动,视线从贾张氏那张扭曲的脸上,艰难地移向声音的源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三道身影,踏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四十岁上下,国字脸,眉峰锐利,一身笔挺的蓝色制服,肩章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是公安。
而且是带队的。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里的血丝,在看清那身制服的瞬间,骤然收缩,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因贪婪而发热的大脑。
她腿肚子里的筋,像是被这道目光齐根斩断。
“扑通!”
肥硕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瘫坐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周队,您来了。”
陈宇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他没有去看瘫软如泥的贾张氏,而是径直迎向了为首的公安。
他指着地上的贾张氏,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您刚才也听到了,她自己承认了。”
公安周队的目光,只是在贾张氏身上停留了一秒,便转向了陈宇。那眼神,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和探究。
“你就是报警人陈宇?”
“是我。”
“你保护了现场?”
“是的。”陈宇点头,条理分明地汇报,“储藏间的门锁被撬,内部用于科研的工业废料被盗。从发现到现在,我母亲和我都未曾进入,确保了现场的原始状态。”
“做得很好。”
周队吐出四个字,语气里透出一丝赞许。
在这个一切为工业建设让路的年代,科研物资,哪怕是“废料”,其政治意义和敏感性,也远超寻常财物。
偷钱偷粮,是盗窃罪。
但动了工业和科研的根基,性质就完全变了。
陈宇保护现场的意识,足以让他高看一眼。
周队的视线,随即转向了院里权力的中心——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
这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
易中海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刚刚由青转白的老脸,此刻彻底成了死灰色。
“周……周队……”
他的声音干涩,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往日里训斥小辈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
“你就是这么管理大院的?”
周队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易中海的耳朵里。
“国家援建家属的科研物资,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盗了!你们四合院,是要上报纸出名吗?”
“援建家属”!
“科研物资”!
这两个词,彻底击碎了易中海最后一点侥幸。
他无法再用“邻里和睦”、“孩子不懂事”这些话术来和稀泥。
这已经不是他能包庇,能压下去的事情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旁边的傻柱,希望这个院里的武力担当能站出来说两句,哪怕是搅搅浑水也好。
然而,傻柱正死死地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一副专心看热闹的鹌鹑模样,根本不敢和周队的视线有任何接触。
易中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大势已去。
在这个穿着制服的男人面前,他那点所谓一大爷的威信,脆弱得同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