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垂下头,选择了退让。
“同志,勘察现场。”
周队不再看他,对身后一名年轻的公安队员下达了命令。
“是!”
那名队员立刻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了手套、镊子和一个小本子,径直走向陈宇家的储藏间。
另一个队员则开始疏散人群,在现场拉出了一片隔离区域。
院里的气氛,瞬间从邻里争吵,转变成了刑事案件现场的严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名公安同志专业地检查着被撬坏的门锁,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位勘察的公安站起身,走回周队身边,低声汇报:
“周队,锁芯是被专业工具破坏的,手法很利落。从现场痕迹看,盗窃者目标非常明确,直奔那些工业废料而去,对旁边的杂物没有丝毫兴趣。”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关键的侧写。
“作案人,应该是一名对工厂废料收购渠道和流程,非常熟悉的少年。”
熟悉工厂废料渠道。
少年。
这两个关键词,如同一道无形的闪电,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院里谁家有这样的孩子?
答案,不言而喻。
周队站直了身体,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全院每一个人。
最终,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易中海,通知下去!”
周队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大院内各家各户,把所有适龄的半大孩子,一个不落,全都叫到院子里来!配合调查!”
这个命令,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当头罩下。
它没有指名道姓,却将所有的矛头,精准无比地指向了那唯一符合条件的一家。
贾家。
秦淮茹一直躲在人群的边缘,试图将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可当她听到这句话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她的脸,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刺得她遍体生寒。
周队下达完命令,这才重新转向陈宇,开始例行公事地询问。
“你丢失的那些‘特殊工业废料’,价值几何?”
他特意加重了“特殊”两个字。
“有什么特殊用途吗?”
这个问题,才是决定案件最终性质的关键。
陈宇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声音沉稳。
“价值很高。”
他没有说具体的数字,但这两个字已经足够。
接着,他抛出了更重的一句话。
“那是我即将下乡进行科研项目时,必须用到的实验品。”
“科研……”
周队咀嚼着这个词,眼神中的审视,逐渐转变为一种郑重。
他深深地看了陈宇一眼,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问,但这个点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转向身边的记录员。
“将其详细登记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