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养尸……潜伏二十年……”
这八个字,仿佛八根淬了寒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九叔的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被一股无法言喻的阴寒所笼罩。
当了几十年道士,斩妖除魔,经手的僵尸邪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直面一个如此恐怖的对手。
这不是简单的僵尸作祟,更不是什么孤魂野鬼。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以二十年光阴为棋盘,以至亲血脉为棋子,布下的绝杀之局!
背后那个邪修,其心性之狠毒,手段之诡谲,实力之恐怖……九叔甚至不敢再往下深想。
“不行!”
九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栗。
他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老脸,此刻竟是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此等邪修,其实力恐怕远超你我!大师兄,我必须立刻上报茅山总部,用最高紧急密令,请师叔师伯们下山支援!”
话音未落,他已是反手就要从怀中去摸那叠用作紧急传讯的符纸鹤。
“师弟,来不及了。”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稳定而有力,掌心传来的温度,竟奇迹般地驱散了九叔心头几分刺骨的寒意。
陈宇的声音依旧平淡,可在这死寂的庭院中,这平淡却蕴含着一种足以镇压一切慌乱的磅礴力量。
“第一,纸鹤传讯,即便用上加急秘法,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三日。”
“那邪修既然敢在今晚放出这具凶尸,就说明他今晚必定会动手。远水,解不了近渴。”
陈宇的目光扫过正厅方向,那里,任发和任婷婷的身影在灯火下瑟瑟发抖。
“第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智,“我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一个能潜伏二十年,不动声色的邪修,其心性何等谨慎?我们这边只要稍有异动,哪怕只是放出一只传讯纸鹤,他若察觉到暴露的风险,立刻便会远遁千里,改头换面。”
陈宇转过头,夜色中,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届时,一个地师境的邪修在暗中惦记着我们,惦记着任家,那才是真正的寝食难安,后患无穷。”
“他今晚必然会来取这具‘主药’。”
“这是他二十年的心血,他绝不会,也不可能放弃。”
“所以,今晚,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一个能将他彻底留下的机会!”
陈宇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九叔心上。
那股因为恐惧而升起的慌乱,竟被这股更深沉的寒意给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放下手,额角却已是冷汗密布,浸湿了鬓角。
“大师兄,你说得对。”
九叔的声音干涩沙哑。
“是……是我乱了方寸。”
在这一刻,他看着眼前这位名义上的“师侄”,却仿佛看到了一座巍峨不动、可擎天地的山岳。
过往那些身为“师父”的经验与骄傲,在陈宇这番洞悉全局的分析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彻底放下了所有杂念,心悦诚服地低声问道:
“那我们……该如何布防?”
“你即刻坐镇正厅。”
陈宇全权接管了指挥,语气不容置喙。
“用你最擅长的八卦镇法,将整个正厅化为铁桶,隔绝内外。”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陈宇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无论外面发生任何事,天崩地裂,鬼哭神嚎,都必须保护好任老爷和任小姐的安全。”
“明白!”
九叔重重点头,再无半分迟疑。
他从怀中迅速摸出巴掌大小的纯铜八卦镜,又取出一叠黄纸符箓,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入正厅,开始布防。
陈宇则转身,缓步走到了庭院的正中央。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
他反手一振,那柄在义庄饱饮了雷霆之力的“百年雷击桃-木剑”,被他“锵”的一声,倒插在身前的青石地砖之上。
剑柄上的符文,在月华下微微闪烁,散发着一股纯阳正气。
随即,他右手握住了那柄更为锋利,杀伐之气更重的七星龙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