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先解决了这桩事,再从长计议。
陈宇心中定下决断,冲着哭天抢地的阿威点了点头。
“……好吧。”
得到允诺,阿威顿时破涕为笑,连滚带爬地起身,在前面引路。
钱家庄园坐落在任家镇的东面,占地极广,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新建得富丽堂皇。论规模,在镇上仅次于任家的祖宅。
然而,这片崭新的建筑群,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陈宇与九叔刚刚踏过那高大的门槛,一股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冷,与清晨的凉意截然不同,带着腐朽与怨毒的粘稠感。
“大师兄,此地怨气很重,看来传言非虚。”
九叔的面色瞬间凝重,手腕一翻,黄铜罗盘已然在握。盘上的磁针疯狂地旋转、跳动,根本无法稳定地指向任何方位,显现出此地磁场的极度紊乱。
陈宇却连看都未看那罗盘一眼,只是微微摇头。
他双目神光内敛,天眼早已开启。
在常人看不到的维度里,整个钱家庄园的景象截然不同。一道道肉眼难见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盘踞在庄园上空,形成了一个淡黑色的气旋。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凶地,更不是简单的闹鬼。
这是“养邪”!
有人在此地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聚阴阵”,强行汇聚周遭的阴秽怨气。其目的,绝非为了滋养鬼物那么简单,而是为了用这股庞大的怨气,去掩盖某种更加歹毒、更加隐秘的术法气息。
“陈大师!九叔!哎哟,我的活神仙,你们可算来了!”
一个身形臃肿、穿着名贵丝绸长衫的胖子连滚带爬地从内堂冲了出来。他正是阿威口中的干爹,丝绸大王钱百万。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汗水与泪痕,一见到陈宇,就差当场跪下。
就在九叔上前安抚钱百万,询问具体情况之时,一个阴阳怪气、满含讥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门口传来。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林九师弟。”
“怎么,你门下的人本事不济,现在也开始跑到这种地方来装神弄鬼,骗吃骗喝了?”
话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陈宇和九叔同时回头。
只见石坚背着手,带着他的儿子石少坚,正施施然地从大门外走进来。
石坚的目光越过九叔,径直钉在陈宇身上,那眼神中的怨毒与仇恨几乎化为实质。
钱百万这个生意人,生性多疑,信奉多重保险。他一边让干儿子阿威去请九叔和陈宇,另一边,竟也通过自己的关系,花重金请来了在修行界“名声在外”的茅山戒律堂首座,石坚!
“原来是石师兄。”九叔眉头紧锁,压下心中的不快,拱了拱手。
石坚却看都未看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宇,冷笑连连。
“林师弟,你这位‘大师兄’,可真是威风八面啊。”
他刻意加重了“大师兄”三个字的读音。
“西洋邪魔盘踞教堂,荼毒生灵,他不去斩妖除魔,反倒有闲情逸致,来管这些凡夫俗子的家长里短?莫不是觉得邪魔难缠,专挑软柿子捏?”
字字诛心。
周围的家丁护院们听得云里雾里,但都感受到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个个噤若寒蝉。
陈宇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石坚。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程度的口舌之争,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他径直迈步,穿过挤满了人的大堂,朝着气息最混乱的后院走去。
石坚见自己被无视,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
陈宇的脚步在经过一间偏厅时,忽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