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狂暴的天地，发出了第一声嘶吼，那声音撕裂了雨幕，充满了血泪般的质问。
“你们口口声声说爱，却为何要彼此伤害？”
“国王说他爱他的国家，却亲手杀害了最爱这个国家的巫后！”
“这，也叫爱吗？！”
他的质问无人回答，只有滚滚的雷霆作为回应。
他笑了，笑声癫狂而悲怆。
“你们恨我，视我为妖魔，可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我错了吗？！”
最后，他的嘶吼渐渐平息，癫狂的笑声也消失不见。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开始质疑这个世界本身。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风停了，雨歇了。
拜月依旧站在那高塔的边缘，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的怀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年幼女孩的虚影，那是尚在襁褓中的赵灵儿。
他低下头，看着那纯净无瑕的脸庞，用一种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烙印在九州万灵灵魂深处的语调，轻声问道：
“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这个问题，让无数人心中一颤。
然而，他的下一个问题，却让整个九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云层，仿佛在与某个至高的存在对视，又仿佛在问他自己。
“你告诉我……”
“这个世界，真的是圆的吗？”
“我们脚下这片无边无际的大地，真的是一个巨大的球体，漂浮在冰冷死寂的宇宙之中吗？”
轰！！！
石破天惊！
这超越了时代认知，直指世界本源的终极追问，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九州八朝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无数人陷入了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大地……是个球体？
漂浮在宇宙中？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令人恐惧的念头！
天穹之上，那原本只是旁观的诸子百家虚影，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大秦，儒家小圣贤庄的虚影中。
孔子与孟子的身影前所未有地凝实，两位圣贤眉头紧锁，眼中是化不开的凝重。
“为证己道，竟至灭绝人伦！此人，已非人道！”
而在另一边，道家学派的虚影之中。
那逍遥天地间的庄周，看着画面中那个孑然一身、孤独地站在塔顶的白衣身影，却是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中，有惋惜，有复杂，甚至有一丝……理解。
“此子，已入歧途。”
“却也……最接近‘道’。”
这一刻，九州所有人都明白了。
拜月教主，他不是一个单纯的疯子，更不是一个为了权欲的野心家。
他是一个求道者。
一个在信仰崩塌之后，试图用最极端、最纯粹、最疯狂的方式，去亲自验证、去亲手触摸这个世界终极规律的……求道者！
这份偏执！
这份纯粹！
让咸阳宫内的嬴政，让大汉的刘彻，让大唐的李世民……让九州所有的帝王，都感到了一股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沉重百倍的压力。
因为，你永远无法用权力和金钱，去收买一个抛弃了所有欲望的“求道者”。
更不可能用死亡，去威胁一个早已洞悉了生死，实现了“不死不灭”的……长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