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虽然经过吸音棉的弱化,手雷爆炸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很多。
但在夜晚,突如其来的沉闷声响,依然惊动了正在附近巡逻的一支鬼子小队。
“八嘎!什么声音?!”
带队军曹脸色骤变,猛地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那边!快!”
军曹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厉声喝道。
十几名鬼子兵立刻端起步枪,呈战斗队形,警惕而迅速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包抄过去。
月光惨白,照着粮店门口的一地狼藉,更添了几分阴冷。
店门口,手电筒打出的光晕中,隐隐有烟尘从被烧的漆黑店内逸出。
“小心警戒!”
军曹打了个手势,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靠在门边,枪口对准店内。
踏——踏——
两名鬼子兵端着枪,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步入店内。
店内空无一人,只有烟尘在空气中微微溢散,以及那不知何处透出的焦糊味。
“搜!”
确认没有危险后,军曹用手帕捂着鼻子,闷声下令。
身后的士兵们立刻鱼贯而入,枪上的刺刀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他们仔细搜查着一楼的每个角落。
最后,目光都集中在了里屋的墙角处。
此时,原本地窖入口的盖板已经爆炸掀开了。
爆炸的烟尘,混杂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正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军曹示意士兵们散开警戒,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接过副手递过来的手电筒,另一只手紧握着手枪,小心翼翼地沿着残破的木梯向下走去。
手电筒昏黄的光柱,刺破了地窖的黑暗。
下一秒,军曹的瞳孔猛然收缩。
地窖不大,但此刻几乎被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浸透。
一具尸体……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
准确的说,是被炸碎的一堆烂肉,四分五裂地散落着,焦黑的断肢和内脏黏满了四周的墙壁。
头颅连带着上半身的部分残肢,则恰好飞到楼梯口的位置。
那惊恐万状的表情还凝固脸上,正好对着那军曹投射过来的目光。
“那是……向井少尉?!”
军曹的脸色再次骤变,显然是认出头颅的主人。
“难道说……”
军曹像是猛的想到了什么,手中的手电立刻照向了不远处。
在那里,一具几乎被放干了血的尸体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地上。
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蜡白色,脖颈处被切开的巨大伤口,倒翻着血肉。
那张因极度痛苦和恐惧而扭曲面孔,却是恰好印证了军曹心中的猜想。
“野……野田少尉……”
军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电筒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神色惊慌的扫视了一圈,这个如同屠宰场兼爆破现场的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