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照相馆内响起。
伊藤秀夫推门而入,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往日那副随意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隐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警惕。
王广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眼神躲闪。
两名鬼子兵则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一左一右地守在了门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街面,耳朵却始终注意着屋内的动静,充满了戒备。
“服部君,在家吗?”
伊藤秀夫进门还是如同之前那般,呼喊了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原本在里屋整理杂物的苏柳昌心里咯噔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
藏身于地窖之中的金承宗夫妇,也通过地板传来的震动和传入下方的模糊人声察觉到了上面的异常。
金承宗猛地从凳子上站起,对妻子赵宜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角的柴刀,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着头顶的动静。
赵宜芳则一把将女儿金婉仪和林雪儿搂进怀里,用手紧紧捂住她们的嘴。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踏——踏——踏——
伊藤秀夫缓步走进了里屋。
苏柳昌从房间中战战兢兢的伸出脑袋,有些结巴道:“老……老板在楼上。”
一旁的王广海,立刻将他的话翻译给了伊藤秀夫。
对于苏柳昌如同受惊兔子般的反应,伊藤秀夫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此行的目标,就是搞清楚那个自称“服部平次”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至于苏柳昌这样的小角色,在他眼中与路边的蝼蚁无异。
他脚步未停,径直朝前走向前方的楼梯口。
经过苏柳昌那虚掩的房门时,伊藤秀夫脚步微顿,随意朝里瞥了一眼。
房间狭小而逼仄,只有一张铺着破旧棉被的铁架床,一个掉漆的木柜,以及地上那张沾满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地毯。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若有似无的尿骚异味扑面而来,伊藤秀夫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这种下等人居住的环境,让他几乎本能地感到不适。
他迅速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一道温和的询问。
“是伊藤君吗?”
伊藤秀夫抬头望去,只见陈洛正站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条纹和式睡袍,衣带松松地系着,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仿佛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是我!服部君,很抱歉,好像打扰你休息了?”
伊藤秀夫脸上瞬间堆起了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
“没有没有,刚小憩了片刻,正好醒了。”
陈洛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热情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