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前排的杨蜜死死咬着嘴唇，甚至咬出了血印；后排的几个老戏骨摘下眼镜，手颤抖得擦不干眼泪。
舞台上的霸王和虞姬，依旧唱着那亘古不变的曲调。但舞台下的人，却在一次次的时代变迁中，面目全非。
观众们的心，随着程蝶衣的命运，被一次次地撕扯，揉碎。
他们看到，段小楼为了一个风尘女子菊仙，背弃了“唱一辈子”的诺言，程蝶衣在后台，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地卸着妆，镜子里，他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们看到，程蝶衣为了救段小楼，不惜给日本人唱堂会，却被归来的师兄，狠狠地吐了一脸口水。那一刻，程蝶衣脸上错愕、屈辱、心死的表情，让无数观众的心都碎了。
放映室内，林羽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叮！检测到极致悲伤情绪！人气值+9999！】
【叮！检测到心碎情绪！人气值+12541！】
【叮！检测到信仰崩塌情绪（来自冯凯副导演），获得特殊奖励：导演精通碎片x1！】
【叮！检测到全场san值狂掉，情绪值+99999！】
“这才哪到哪。”林羽冷笑一声，加大了【意境辐射】的功率。
高潮，来临了。
在那个疯狂的年代，师兄弟二人被押到广场上批斗。为了自保，段小楼这个“假霸王”，揭发了程蝶衣这个“真虞姬”，将他所有的不堪，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是汉奸！他给日本人唱过戏！”
“他是戏痴！戏疯子！不！他是淫妇！”
当段小楼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些话时，程蝶衣笑了。
那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一种万念俱灰的笑。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信了一辈子的“霸王”，看着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最后的一丝光亮，也彻底湮灭了。
“我也揭发！我揭发姹紫嫣红，我揭发断壁颓垣！”
“你们都骗我！都骗我！”
程蝶衣那凄厉的嘶吼，如同杜鹃泣血，响彻在整个放映厅，狠狠地刺穿了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疯了！他疯了！”
在场的演员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他们看着银幕上那个状若疯魔的程蝶衣，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他妈的……是什么神仙演技？！
那不是在表演愤怒，不是在表演绝望。
那是信念崩塌后，一个人的整个世界，都分崩离析的真实写照！
是灵魂被碾碎后，发出的最后悲鸣！
坐在后排的冯凯副导演，已经彻底傻了。他手里用来记录的笔，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银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从业十几年，跟过无数大导演，见过无数所谓的“影帝”“影后”。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表演！
这已经超出了技巧的范畴，这是一种……献祭！
演员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了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