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的最后,又是那个熟悉的舞台。
时过境迁,历经劫难的师兄弟二人,再次扮上了霸王和虞姬。
依旧是那出《霸王别姬》。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段小楼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程蝶衣却笑了,笑得灿烂而纯粹,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在关家戏班里,被师兄保护着的小豆子。
他轻轻地,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纠正了自己一生的错误。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说完,他拔出了段小楼腰间那把象征着他们一生纠葛的宝剑。
“大王,请受妾身一拜。”
然后,在段小楼惊恐的目光中,在他那句迟来的“小豆子”的呼喊声中,自刎于台上。
从一而终。
虞姬,终究是属于霸王的。
程蝶衣,也终究是属于舞台的。
戏,演完了。
人,也散了。
银幕,黑了下去。
放映厅里,灯光缓缓亮起。
然而,整个大厅,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掌声,没有任何议论声,甚至连一点响动都没有。
只有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个戏梦交织的世界里,沉浸在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剧氛围中,久久无法自拔。
他们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地压着,喘不过气来。
第一排,杨蜜的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那冰凉的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她那昂贵的西装上。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林羽那句“你演不了”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侮辱,那甚至不是评价。
那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在《霸王别姬》这种神级表演面前,在她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演员的珠穆朗玛峰”之后,她引以为傲的那些“演技”,那些收视率,那些奖项提名……
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不值一提。
她的内心,第一次,对自己为之奋斗了十几年的职业,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和巨大的迷茫。
她……真的算一个演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