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那些商业元素，那些精心计算的笑点、泪点、燃点，在这部电影面前，显得如此的廉价，如此的可笑。
他一直认为，电影就是一门生意，是如何用最低的成本，换取最高票房的艺术。
可今天，林羽用一部《霸王别姬》告诉他，电影，也可以是信仰。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冯凯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那里，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他才像一个行尸走肉般，缓缓站起身，走出了电影院。
江城的夜风，吹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他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那间挂满了各种电影海报和奖杯的放映室里。
他打开投影仪，把自己过去拍摄的那些“得意之作”，一部一部地，放了出来。
《私人订制》、《非诚勿扰》、《天下无贼》……
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为他带来了无数名利的作品，此刻在他的眼里，却变得如此的陌生，如此的……苍白。
他快进着，看着屏幕上，那些演员们嘻嘻哈哈地念着浮夸的段子，脑海里却闪回着程蝶衣那双含着血泪的眼睛。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就这样，看了一夜。
从天黑，看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华壹传媒的董事长王中钧，接到了冯凯的电话。
电话里，冯凯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沙哑。
“王董，对不起。《摩天营救》这个项目……我想……先停一下。”
王中钧大吃一惊：“停一下？为什么？剧本不是都弄好了吗？好莱坞的特效团队都联系了，投资都拉得差不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然后，传来了冯凯近乎梦呓般的声音。
“我需要……重新思考一下，电影到底是什么。”
挂掉电话，王中钧愣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久久无语。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王董！不好了！公司股价开盘就跌停了！”
“什么？！”王中钧猛地站了起来。
“股民都在骂我们！说我们拍的都是垃圾，就知道圈钱！还……还让我们学学人家星光电影院，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