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拍的第一天剧组的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林羽。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和善仿佛一切都云淡风轻的林老板,在坐上导演椅的那一刻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拿着大喇叭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
“摄影师手断了吗?我要的是呼吸感!呼吸感懂不懂?不是让你在那帕金森!跟住演员的情绪!他的情绪就是你的焦点!”
“还有灯光!这是病人,不是死人!给我把那该死的大平光撤了,我要伦勃朗光!三分钟调不好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道具组!吕受益的药瓶!一个吃了三年药的病人,他的药瓶会是崭新的吗?拿砂纸去给我磨!磨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为止!我要的是生活的痕迹,不是你们从货架上拿下来的商品!”
整个片场,都回荡着林羽那冰冷而严厉的咆哮声。
剧组几百号人,被骂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这才明白,外界那些说林羽不懂拍电影的传言,是多么的可笑。
这个年轻人,哪里是不懂?他简直是精通到了骨子里!他对电影的每一个细节,从灯光、美术、摄影到表演,都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掌控力!
这哪里是一个新人导演?这分明就是一个已经在片场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炮儿!
而这份“变态”的掌控力,在调教演员时,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一场戏,是苏晚晴饰演的刘思慧,在夜场里跳钢管舞。
为了这个角色,苏晚晴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练习,腿上、胳膊上全是淤青。她自认为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
然而,当她化着浓妆,穿着暴露的舞衣,在舞台上卖力地舞动时,换来的,却是林羽冰冷的一声“咔!”
“苏晚晴,你在干什么?”林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片场,“你在跳舞吗?不,你是在完成一个任务。你的眼神里,没有生活,只有技巧。”
苏晚晴愣住了,脸上满是委屈。
“我问你,刘思慧为什么要在这里跳舞?”林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为……为了给女儿挣医药费。”
“所以呢?”林羽追问道,“所以她跳舞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她是开心的?是享受的?还是屈辱的?是麻木的?还是在想着,跳完这一场,女儿明天的药费就有了?”
“她的脸上,应该是带着职业的假笑,但她的眼神深处,应该是空的!是死的!是带着一丝屈辱,又带着一丝为了女儿而坚持下去的坚韧!你现在演的是什么?是一个急于向导演证明自己会跳舞的女演员!我要的是刘思慧!不是苏晚晴!”
林羽的一番话,如同利剑,狠狠地刺进了苏晚晴的心里。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冲花了脸上的浓妆。
“哭什么?”林羽的声音依旧冰冷,“觉得委屈?觉得我针对你?我告诉你,生活比我残酷一百倍!你现在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怎么去演一个被生活压垮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