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药神》的拍摄过程,对整个剧组来说,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修行。
而这场修行的中心,无疑是饰演吕受益的汪传君。
为了这个角色,这位曾经在喜剧领域颇有建树的“戏疯子”,开始了近乎自虐式的体验。
开拍前,他把自己关在医院的血液科病房里,和那些真正的白血病患者同吃同住了一个月。他观察他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被病痛折磨的眼神,听他们讲述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恐惧。
为了这角色,汪传君简直是在玩命。每天除了几片菜叶子就是白水,连剧组的盒饭都不敢看一眼,稍微闻到点油星子都得干呕半天。短短一个多月,他愣是把自己从一个壮小伙熬成了一副行走的骷髅架子,体重暴跌了三十斤,整个人瘦到脱相,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
但这还不够。
为了找到病人那种精神上的萎靡和身体上的虚弱感,他每天强迫自己只睡三四个小时,硬生生把自己熬出了神经衰弱。长期睡眠不足让他精神恍惚,走路都开始打晃,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根本不需要演,他本身就是了。
剧组里的人看着他,都心惊胆战。苏晚晴几次三番地劝他,让他不要这么拼命,身体会垮掉的。
汪传君只是虚弱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林导给了我一次砸碎自己的机会,我不能辜负他。这个角色,我不‘疯’,就对不起他。”
终于,到了拍摄全片最重要的一场戏——程勇去医院探望病危的吕受益。
片场搭建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汪传君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他已经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全靠一点葡萄糖水吊着。此刻的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连呼吸都显得无比微弱,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都比别人慢半拍。
林羽坐在监视器后,神情凝重,整个片场的气压低得吓人。
“各部门准备!”
“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摄影机缓缓推近。
徐铮饰演的程勇,提着一篮橘子,脚步沉重地走到病床前。他看着昔日那个总把“慢点,慢点”挂在嘴边的朋友,如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眼眶瞬间就红了。
“哥们儿……”徐铮的声音沙哑,才说出两个字,就哽咽了。这情绪不是演的,看着汪传君这副鬼样子,他是真怕这兄弟死在自己面前。
汪传君艰难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才认出眼前的人。他想笑一下,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的嘴唇翕动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发出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声音:“你……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徐铮紧紧握住他那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我给你带了橘子,你不是最爱吃橘子吗……”
汪传君的目光,落在那一篮黄澄澄的橘子上,眼神里,忽然焕发出一丝光彩。那是对生的渴望,是对美好事物最后的留恋。
他挣扎着,想要伸手去拿。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橘子的那一刻,他眼中的光,忽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