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冰冷到不似人言的“毫无意义”,如同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扎进了诅咒之王的心头。
两面宿傩脸上那残暴而愉悦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躺在血泊中的伏黑惠,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扼住了。
下一秒,宿傩脸上的僵硬化为了极度的扭曲,一种被蝼蚁当面冒犯的,滔天的怒火!
“毫无意义?”
他缓缓举起那只捏着心脏的手,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琉夏,发出了低沉而危险的笑声。
“咯咯咯……你懂什么?”
“你这个连身体都是残缺的垃圾,懂个屁!”
宿傩将那颗还在他掌心顽强搏动的心脏,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绝世的艺术品,声音里充满了君临天下的傲慢与狂热。
“看清楚了!这就是‘心’!”
“这就是支配!是快乐!是恐惧的源头!是力量的证明!”
“本大爷捏着它,这个小鬼的命就在我手上!我捏着它,就能欣赏到你这种弱者脸上最绝望的表情!这就是它的意义!”
宿傩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纯粹的恶意和不容置喙的霸道。
然而,面对诅咒之王这番堪称“真理”的宣言。
神宫寺琉夏,或者说,乌尔奇奥拉,那双碧绿色的竖瞳里,依旧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看起来没有一丝力量。
他的食指,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指向了宿傩。
“我所无法理解之物,名为‘心’。”
他的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永不改变的水平线,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宿傩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混蛋在说什么胡话?
紧接着,琉夏的手指,缓缓移动,指向了自己胸口那个漆黑的,代表着“虚无”的孔洞。
“若我撕裂你的胸膛,可否窥见其貌?”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若我敲碎你的头颅,可否一睹其容?”
当这句仿佛来自另一个次元的问话,清晰地传入耳中时。
两面宿傩,这个存活了上千年的诅咒之王,第一次,真正地愣住了。
他脸上的狂怒和傲慢,瞬间凝固。
他的大脑,甚至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这家伙……在说什么?
这不是挑衅。
甚至不是质问。
这更像是一种……一种完全不同的、更高维度的生物,在对自己这种低等生物,进行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偏见的“探究”。
就像人类,会掰开蚂蚁,想看看它的内脏一样。
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甚至从灵魂深处泛起一丝寒意的,绝对的理性与虚无!
“这……这两个家伙……”
躺在地上的伏黑惠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听不懂。
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心?什么撕裂胸膛?那不是个器官吗?
为什么这两个怪物,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爆发出比刚才特级咒灵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气场?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两个非人的存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无情地碾碎、重塑!
这已经不是咒术师和咒灵的战斗了!
这特么的,是哲学辩论吗?!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之后,两面宿傩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笑声里,充满了被彻底激怒的,无尽的疯狂与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