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那股君临天下的暴虐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从虎杖悠仁的身上泄了个一干二净。
他身上所有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了他的体内。
那双猩红的,充满了暴虐与恶意的眼眸,也随之褪去,变回了原本清澈的琥珀色。
诅咒之王的气息,消失了。
然而,心脏已经没了。
失去了宿傩那庞大咒力的强行支撑,这具年轻身体的生命机能,在短短一秒内就走到了尽头。
虎杖悠仁的身体,猛地一软。
像一具被剪断了所有丝线的木偶,无力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他的胸口,那个被宿傩亲手掏出来的,狰狞可怖的巨大血洞,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他倒向冰冷的血泊,双眼紧闭,气息全无。
死了。
然而,预想中身体砸进水泊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就在虎杖悠仁的后脑即将触碰到地面的前一刹那。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如同一阵无声的轻烟,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
神宫寺琉夏,只是伸出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扶住了他即将倒下的身体。
那动作,快到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快到躺在不远处的伏黑惠,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
琉夏低着头,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碧绿色竖瞳,静静地注视着怀中已经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少年。
他脸上那半张残破的、森白的骨质面具,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子,消散在空气中。
眼角下那两道诡异的绿色泪痕,也如同被水洗过一般,缓缓褪去。
那双非人的碧绿眼眸,也渐渐变回了原本的,深邃的漆黑。
属于第四十刃乌尔奇奥拉的,那份绝对的“虚无”与“冷漠”,正在从他的身上潮水般退去。
只有他胸前制服上那个被虚无之洞撑开的破口,依旧清晰地留存着,像一个无声的证明。
“虎杖……!”
一声沙哑到几乎不成人声的嘶吼,从旁边传来。
伏黑惠用手肘支撑着自己满是鲜血的身体,拼了命地,一点一点地,朝着这边挪动。
他死死地盯着琉夏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盯着他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自责,以及彻底的绝望。
他挣扎着爬了过来,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一下自己已经冰冷的同伴,却又不敢。
“他……”
伏黑惠抬起头,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死了?”
琉夏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伏黑惠那张彻底被绝望所吞噬的脸,然后,将虎杖悠仁的身体,轻轻地,平放在了地上。
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只是在安放一个睡熟了的人。
他当然知道。
虎杖悠仁,不会真的死。
那个诅咒之王,为了给自己留下一条最有趣的后路,早就在这小鬼的灵魂深处,刻下了一道无人知晓的“契约”。
复活,是必然的。
但这些,没必要告诉现在的伏黑惠。
就在这时。
整个生得领域,那股由特级咒灵和两面宿傩的咒力混合而成的,粘稠、压抑、令人作呕的空气,突然毫无征兆地,被一股更为庞大、更为纯粹、更为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冲散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迈着悠闲的步子,从被虚闪轰开的那个巨大孔洞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白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罩,一身黑色的高专制服。
来人,正是五条悟。
他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看着那被轰穿的领域墙壁,看着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伏黑惠,又看了看胸口一个大洞、已经彻底没了气息的虎杖悠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全场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乱的琉夏身上。
五条悟脸上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呀。”
他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兜里,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平淡得让人心慌。
“看来,我来晚了呢。”
没有人回答他。
五条悟也不在意,他缓缓走到虎杖悠仁的尸体旁,蹲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虎杖的脖颈和胸口探了探。
确认了。
心跳,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