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吓了一跳，抬头。
长椅另一端，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穿着皱巴巴探险服的老头。老头脸上全是风霜刻出的皱纹，左眼是正常的浑浊眼珠，右眼却是一颗不断旋转的、散发出微光的机械义眼。他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数据板，屏幕上正显示着……
林玄典当掉的那本乐谱的高清扫描图。
“李、李二狗？！”林玄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老头——李二狗——的机械义眼猛地收缩，死死盯住林玄。
“小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林玄慌了，“我不知道……就、就突然……”
李二狗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缓缓收起数据板。
“三个问题。”老头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梦里是不是经常见到一个穿青衫的人？第二，听到太完美的音乐会恶心？第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仪器，对准林玄。
仪器发出柔和的嘀嘀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概念共鸣值：47.3%】
【比对对象：林玄（升维战争时期）】
【匹配率：88.7%】
李二狗看着那行字，手开始发抖。
“第三，”他声音发颤，“你后颈上，是不是有个胎记……形状像一口锅？”
林玄下意识捂住后颈。
他确实有。一个淡褐色的、不规则形状的胎记，从小就有。妈妈说是“被天使亲了一口”，但他总觉得那形状更像……厨具？
“你……你怎么知道？”林玄声音发干。
李二狗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林玄面前，蹲下，平视着这个12岁少年的眼睛。
然后，这个活了一百七十多岁、经历过宇宙升维、见过神与魔、亲手送走过师尊和战友的老兵……
哭了。
眼泪从那只机械义眼里流出来，是淡蓝色的冷却液。
“师尊……”他哽咽着说，“你他妈……转世也不选个好点的人家……穷得连演唱会票都买不起……”
林玄彻底懵了。
“等、等等……你叫我什么？”
“师尊。”李二狗抹了把脸，但眼泪（或者说冷却液）止不住，“虽然你现在是个小屁孩，虽然你蠢到把‘希望碎片’拿去换黄牛票，虽然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林玄额头上。
“但你就是你。”
“那个做饭难吃、爱说大话、总把烂摊子丢给徒弟收拾的……”
“林玄。”
瞬间——
无数画面冲进林玄的大脑！
杂道峰的灶火。
王铁柱憨厚的笑脸。
李二狗精明的眼神。
小三发呆的侧脸。
雷恩坚实的背影。
萨拉斯和凯恩在实验室争吵。
升维战争的光柱。
黄金精神之花绽放的瞬间。
还有最后……那颗融化的音符轻声哼唱：
“爱不是什么伟大的东西……”
“就是……”
“想让人吃饱饭的心。”
林玄抱住头，蜷缩在长椅上，浑身发抖。
记忆像洪水般冲刷着他的意识，12岁的人格在庞大的前世记忆面前摇摇欲坠。他是碎音城的普通学生林玄，也是那个拯救过宇宙又差点毁了它的林玄。他是喜欢叛逆和弦乐队的新粉丝，也是她们手中那颗“终极和弦”的创造者。
混乱。
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