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哲“嚯”地站起身:“卖了几把?多少钱?”
“一……一把!”老黄伸出颤抖的一根手指,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双手捧着递到陆明哲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一百两!整整一百两雪花银啊少爷!”
原来,老黄到了百炼坊,陈掌柜初时见到匕首,也是惊为天人,反复摩挲查看,对那材质、工艺和独特的标记赞不绝口。但他也觉得一百两的定价过于惊人,正犹豫间,一个带着北方口音、明显是行走四方的豪商进店选货,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柄匕首。
那豪商是个识货的,拿起匕首,先是观其纹,再听其声,最后竟直接抽出随身的、镶金嵌玉的宝刀,要求对砍!陈掌柜劝阻不及,只听“铿”的一声,豪商那柄价值不菲的宝刀竟被崩开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而匕首刃口丝毫无损!
豪商大喜过望,连称“神兵”,二话不说,当场拍下一百两银子,拿着匕首就走了,连价都没还!陈掌柜和老黄都看得目瞪口呆。
“陈掌柜说……说剩下两柄,他代为保管,按您的价,绝不降价,售出后钱货两清!”老黄激动地补充道。
陆明哲接过那袋银子,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打开袋口,白花花的银锭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得人眼花。
一百两!短短三天,从身无分文,到怀揣百两巨款!这赚钱速度,堪称恐怖!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得到消息的陆弘文,几乎是踉跄着赶了过来。他显然已经听说了什么,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震惊、以及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当他看到儿子手中那袋打开的银子,看到老黄那激动得无以复加的神情,最后,目光落在工作台上另外两柄同样寒光闪闪的匕首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那惯常的严厉、失望、愤怒,在这一刻,被一种巨大的冲击所取代。他看看银子,看看匕首,最后,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陆明哲那张虽然疲惫,却洋溢着自信与从容的脸上。
这个儿子,真的不一样了。
他第一次,没有因为儿子“弄”到钱而愤怒,反而感到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如释重负般的悸动。
“……好。”良久,陆弘文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干涩的字眼。他没有问钱怎么来的,也没有训诫,只是深深地看了陆明哲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震撼,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望。
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那背影,似乎比来时,挺直了些许。
陆明哲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钱袋。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百炼坊那豪商一掷百金买下一柄“陆记”匕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就在景州城某个特定的圈子里传开了。
某个装饰华丽的庭院里,正听着小曲、喝着美酒的陆明盛,听到下人禀报这个消息时,猛地将手中的酒杯顿在桌上,酒水四溅。
他脸上先是愕然,随即被一种极度的嫉妒和贪婪所覆盖。
“一百两……一柄匕首?”他眼中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我那‘好堂弟’,还真是弄出了点不得了的东西啊……”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算计的笑容。
【悬念:陆明盛那贪婪的目光,已如同毒蛇般锁定了陆明哲和他那点石成金的技术。他会使出怎样的手段?是巧取,还是豪夺?刚刚看到曙光的陆明哲,将如何应对这来自家族内部的阴险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