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带丝毫感情,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惋惜与苍凉的旁白声,响彻万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曾是大唐最完美的储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一个伟大的时代寄予了最殷切的期望。”
“然而,从完美到残缺,从期望到绝望,有时,仅仅需要一根稻草。”
随着这苍凉的声音,天幕的画面随之展开。
那是一个聪慧好学、仁孝知礼的少年。
画面流转,回到贞观初年的一座东宫书房。
太子洗马孔颖达正手持经卷,考校着年少的太子。
画面中的李承乾,眉清目秀,眼神清澈,面对大儒的提问,他对答如流,引经据典,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连孔颖达都未曾想过的精妙见解。
“……故而,儿臣以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其本意非是轻君,而是重民。君之轻重,取决于民心向背。民心所向,则君重如山;民心所离,则君轻如羽。”
一番话说完,满头白发的孔颖达怔在原地,许久,才长叹一声,对着少年太子深深一揖。
“太子殿下此解,闻所未闻,却又鞭辟入里,老臣……受教了。”
画面一转。
李世民御驾亲征,浩浩荡荡的大军开出长安。
年仅十余岁的李承乾,身着素服,立于朝堂之上,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监国理政。
也就在此时,天灾降临。
画面中,黑压压的蝗群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禾苗被啃食一空,田野化为赤地,无数百姓跪在田间,哭天抢地。
急报雪片般飞入长安。
朝堂之上,一众白发苍苍的老臣皆面色凝重,纷纷上奏。
“殿下,此乃天降之谴,非人力可抗!当请陛下斋戒祈天,以求上苍宽恕!”
“附议!蝗乃神虫,不可杀之,否则必遭天谴,降下更大的灾祸!”
面对一众老臣的压力,那个尚显稚嫩的少年太子,脸庞上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与决绝。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亮而果断。
“孤,不信天谴!”
“孤只知,百姓无粮,则国本动摇!”
“传孤谕令!”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
“其一,开沿途各州府常平仓,即刻赈济灾民,务必使百姓有粮可食!”
“其二,命京畿驻军,协同各地府兵,全力捕蝗!不惜一切代价!”
“其三,告谕天下,凡上交蝗虫一斗者,可从官府换取米三升!所需钱粮,皆从东宫私库中出!”
一套组合拳下来,雷厉风行,不容置喙。
原本还在哭天抢地的百姓,在看到官府真的开仓放粮,军队真的下场捕蝗,甚至捕来的蝗虫还能换钱换米后,瞬间被调动了起来。
一场原本足以动摇国本的滔天蝗灾,竟被一个少年太子,用一套雷厉风行的组合拳,硬生生摁死在了摇篮之中。
灾民无一流离失所,国库未损分毫。
看着天幕中那个沉稳老练、杀伐果断的少年,贞观朝堂上,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纷纷抚须点头,眼中的赞许几乎要溢出来。
这才是他们大唐的储君!
李世民也看得是龙颜大悦,紧绷的背脊终于有了一丝松弛,心中的滔天怒火也平息了大半。
他得意地抚着自己的胡须,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洪亮。
“哼!尔等看清了么!”
“这,才是朕的太子!朕的承乾!”
他指着天幕上那个完美的少年身影,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大声宣告。
“如此完美的储君,何来悲凉二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