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下去。”
朱元璋挥了挥手,再没有多看那武将一眼。
他以雷霆万钧之势,掌管着整个大明的军队,震慑着所有心怀不轨的内外势力。
他亲手设立锦衣卫,将整个朝堂的阴暗角落,都暴露在自己的监视之下。
任何可能威胁到太子地位的隐患,任何可能在未来成为“荆棘”的苗头,都在此刻,被他毫不留情地提前拔除。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施仁政,一个行霸道。
一个收拢人心,一个清除障碍。
父子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朱标的仁德之名,传遍四海,百姓称颂,文臣归心。
而朱元璋的暴戾之名,则愈发深重,武将畏惧,勋贵自危。
所有的恶,所有的罪,所有的酷烈,都由朱元璋一人担下。
而所有的善,所有的德,所有的光辉,都毫无保留地,加诸于太子朱标一身。
大唐时空。
太极殿内,李世民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两个截然不同的朝堂。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朱标与宋濂高谈阔论,看到了天下文人对他的拥戴。
他也看到了朱元zhang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看到了锦衣卫将勋贵拖出大殿的场景。
一幕幕,一桩桩,都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自己的太子,李承干。
他教他帝王之术,教他权谋制衡,教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
他用最严苛的标准去要求他,希望他完美无瑕,能承载这大唐的万里江山。
他与他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君臣之礼。
他会夸奖他,也会训斥他,但每一次,都是以皇帝的身份,对太子说话。
“咱只教了承干如何为君……”
李世民的嘴唇翕动着,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苦涩。
“……却忘了他也是咱的儿子。”
老朱……
他不仅仅是在教朱标如何当一个皇帝。
他是在教他如何为父,如何为人子。
他用自己的身躯,为儿子挡下所有的风雨雷霆。
他用自己的骂名,去成就儿子的千古仁君之名。
“咱,不如他。”
这位开创了贞观之治的千古一帝,在这一刻,颓然地靠在龙椅上,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天幕之中,时间继续流淌。
朱标的威望,与日俱增。
从朝堂到乡野,从文臣到百姓,无人不感念太子之仁。
他不再仅仅是皇帝的儿子。
他是大明未来的希望,是所有人心中的完美储君。
一个仁厚的,智慧的,同时又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深谙权术,手腕高明的帝国继承人形象,被朱元璋用十数年的心血,雕琢到了极致。
万界时空的观众,无不屏息。
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那条被朱元璋亲手铺就的通天大道。
看到了那个即将踏上大道的完美太子。
这将会是一场最完美的权力交接。
一场父传子,万众归心的盛世典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此感到欣慰与期待时,那冰冷、没有感情的旁白之声,却再一次响起。
声音穿透天幕,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如此完美,完美到上天都开始嫉妒。”
“而他的悲凉,也正因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