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咱替你全拔了”,余音未散,犹在殿中回荡。
这句承诺,不是说给任何人听的,只说给怀里的朱标。
可这句承诺的分量,却压得万界时空,无数帝王枭雄喘不过气。
朱元璋的布局,并未止步于此。
他为儿子铺的路,才刚刚开始。
天幕之上,光影流转,岁月如梭。
画面一转,那个在父亲怀中因一句话而颤抖的稚童,已然褪去青涩,身形挺拔,眉目间满是温润与坚毅。
朱标,已然成年。
洪武十年,朱标二十二岁。
一道诏书,自奉天殿而出,传遍京师,昭告天下。
“太子监国。”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在大明朝堂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此,朱元璋退居幕后。
除了北伐这等动摇国本的军国之绝罚,其余所有政务,尽数交由太子朱标处置。
这位开国帝王,选择将自己庞大的身影,藏于儿子身后。
他不再是那个高坐龙椅,俯瞰众生的唯一主宰。
他成了一个考官,一个老师,一个最严苛,也最慈爱的旁观者。
大明王朝,出现了一道亘古未有的奇景。
父子共治。
天幕的画面,一分为二,割裂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左边,是太子东宫。
这里的烛火总是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
朱标身着常服,坐在案前,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正与须发皆白的宋濂,与眼神深邃的刘伯温商讨着政务。
“宋师,刘师,开中法虽能解边关燃眉之急,但盐引泛滥,恐致商贾囤积,百姓食盐价格飞涨,长此以往,国之根基必受其损。”
“依标看来,不如改‘开中’为‘折色’,将盐引与银两挂钩,既能充盈国库,又能稳定盐价,使万民不至于无盐可食。”
他的话,不疾不徐,却字字珠玑,直指核心。
堂下的文臣们,从最初的审视与观望,到如今,眼神中只剩下全然的信服与激赏。
太子之仁,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他安抚天下,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广开言路。
那些在朱元璋铁血手腕下战战兢兢的文臣集团,在东宫找到了久违的尊重与施展抱负的舞台。
他们围绕在朱标身边,献计献策,一个以仁德为核心的政治团体,悄然成型。
天下文臣之心,尽归东宫。
而天幕的右边,则是朱元璋所在的奉天殿。
这里,冰冷,肃杀。
高大的殿柱投下森然的阴影,空气仿佛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的寒意。
朱元璋依旧坐在那张龙椅上,只是他更多的时候,是沉默的。
他的目光,不再聚焦于奏章,而是扫视着阶下每一个人的脸。
一个战功赫赫的武将,正跪在殿中,汗水浸透了背心,身体筛糠般抖动。
“臣……臣绝无此意!”
“哦?”
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咱听说,你儿子在街上,打死了一个平民。”
“咱还听说,你收了下面卫所指挥使三千两银子。”
“你没有此意,那是什么意?”
武将的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砰砰作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朱元璋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淡淡地瞥向大殿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几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着。
他们是皇帝的鹰犬,是悬在所有骄兵悍将头顶的利刃。
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