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时空的李世民,眼中的波澜缓缓归于死寂。
他喃喃自语的声音,消散在空无一人的御书房。
“是你们,先不给朕活路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之上,那压抑的血色与诡谲的阴谋,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以及一行冰冷,镌刻着宿命的文字。
【公元626年,七月二日。】
长安城的天空,阴云密布。
厚重的云层层层堆叠,将所有的光线都吞噬殆尽,沉甸甸地压在皇城的琉璃瓦上,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空气中,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天幕的画面,在这一刻,切换到了极致的慢。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玄武门。
这座大唐帝国的北门,此刻,正静静地匍匐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
天色未明。
秦王李世民,身着玄甲,立于门洞的阴影之下。
他的身后,长孙无忌、尉迟恭、房玄龄……九道身影,沉默得如同石雕。
冰冷的铁甲,肃杀的兵刃,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是一场,压上了身家性命,压上了千秋功罪的豪赌。
天幕的镜头,缓缓推近。
落在了李世民按着弓身的手上。
那只曾挽起强弓,射落敌酋,为大唐开疆拓土的手,此刻,正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镜头再向上移。
是他那双眼睛。
密布的血丝,昭示着一夜未眠。
可在那血丝之下,却是一片烧尽了所有犹豫与痛苦后,余下的,坚凝如铁的决心。
另一边。
东宫与齐王府的车驾,正缓缓驶来。
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并辔而行,联袂入朝。
他们脸上还带着一丝轻松。
或许,还在讨论着今日早朝之后,该如何进一步削减秦王府的羽翼。
车轮滚滚,马蹄声碎。
当他们行至玄武门前的临湖殿时,李建成猛地一勒马缰。
坐下的骏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不对!”
他没有说出声,但这个念头却在他的脑中炸开。
太静了。
这里是皇城禁地,是通往太极殿的必经之路。
往日里,宿卫的禁军,巡逻的卫士,往来的宫人,从未断绝。
可今天,一路行来,除了他们自己的车队,再无半点人声。
连夏日的虫鸣,都消失了。
空气中,只有一股铁器和汗水混杂的冰冷气息。
一股浓郁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回宫!”
李建成脸色剧变,几乎是嘶吼着下令。
他猛地调转马头,便要向来路奔逃。
但,晚了。
一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从玄武门的城楼之后传来,带着一丝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音调。
“大哥!”
“四弟!”
“何故行色匆匆?!”
这声音,是催命的符咒!
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下一刻,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们!
他们疯狂地抽打着马匹,顾不上任何体面,只想着逃离这个死亡的陷阱!
逃!
逃得越远越好!
天幕之上,那压抑的慢镜头,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画面,猛然加速!
“杀!”
一声令下,伏兵尽起!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翼的林中悍然冲出!
是李世民!
他一马当先,冰冷的玄甲在微光中闪过一道幽光。
他没有用刀,也没有用剑。
他亲手拉开了那张陪伴他征战多年的长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