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身,被瞬间拉成一道满月。
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支冰冷的箭矢,对准的方向,是他血脉相连的兄长!
贞观时空。
李世民猛地闭上了眼。
他不忍再看。
武德年间。
太极殿中的李建成,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天幕之上。
“嗖!”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黎明的死寂!
那支黑色的箭矢,脱弦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直线。
画面中,正拼命催马狂奔的李建成,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透出的那截染血的箭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吐出了一口鲜血。
身体,重重地从马上栽落。
“大哥!”
李元吉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他下意识地想要拉弓反击。
但一道比他更快,更凶悍的阴影,已然笼罩了他!
尉迟恭!
那张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中的马槊,带着卷动的风雷,悍然劈下!
一道刺目的寒光闪过。
李元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尉迟恭的铠甲,染红了那座见证了大唐无数荣耀的城门。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武德年间的太极殿。
李建成与李元吉,看着天幕中倒在血泊里的自己,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他们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只剩下魂飞魄散的恐惧。
“啊——!”
高坐龙椅的李渊,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
“逆子!”
“逆子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然而,天幕的审判,并未因他的痛苦而停止。
画面一转。
皇宫深处。
尉迟恭,这个刚刚斩杀了齐王李元吉的男人,并未停下他的脚步。
他甚至没有擦拭脸上的血迹。
他身披那件还在散发着血腥气的甲胄,手持那杆矛尖尚在滴落着粘稠鲜血的长矛,杀气腾腾,一步步闯入了皇帝的行宫。
此时。
高祖李渊,正在宫内的海池上泛舟。
他似乎还对外界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
直到,那个如同地狱杀神般的身影,出现在了岸边。
尉迟恭立于岸边,甲叶铿锵。
他用一种近乎于通报的语调,高声“汇报”。
“陛下!”
“太子、齐王作乱,已被秦王殿下诛杀!”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渊的心上。
他看着尉-迟恭那身染血的铠甲,看着那杆还在滴血的长矛,看着那双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睛。
李渊,瞬间明白了所有。
他手中的船桨,“啪”的一声,从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入了水中。
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灰。
三天后。
诏书传遍天下。
李世民,被立为皇太子,总领国事。
两个月后。
高祖李渊退位,称太上皇。
太子李世民,登基。
一场血腥的政变,终结了一个旧的时代,也开启了一个更辉煌的时代。
那句流传于后世,戏说帝王沉湎美色的“从此君王不早朝”。
在此刻,对着天幕中那个失去了儿子,也失去了权柄,只能在深宫中泛舟的老人。
却有了另一番,无人能懂的凄凉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