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即便身躯腐朽，魂魄消散，也绝不放手的母性。
凌月仙姬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眼底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冷，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裂痕。
因为……她也是一位母亲。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小小的、会用柔软的爪子抓住她衣角的身影。
那份拼尽所有也要去守护的心情，原来并无不同。
胸口那股翻腾的怒火与恨意，竟在此刻，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悄然覆盖。
那是一丝同情。
更有一丝……同为女人，同为母亲，才能理解的悲凉。
“罢了……”
凌月仙姬轻轻地叹息，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疲惫。
“人都死了。”
斗牙王已经死了。
所有的恩怨、背叛、执念，都随着那个男人的死亡，化作了尘埃。
月泉听出了母亲话语中的松动。
“母亲，我们带她们走吧。”他说道。
凌月仙姬的目光从那对母子身上移开，点了点头。
“嗯。”
她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个让她心绪复杂的女人和婴儿。
她走上前，伸出双臂，再一次，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月泉。
这一次的拥抱，不再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而是一种确认。
一种从骨子里满溢出来的、无与伦比的骄傲。
“我的儿子……”
她的脸颊贴着月泉的胸膛，感受着那坚实有力的心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真的长大了。”
强大、沉稳、深不可测。
这才是她凌月仙姬的儿子，这才是西国未来的主人！
什么人类，什么半妖，在自己儿子这耀眼的光芒面前，都不过是黯淡的尘埃。
月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母亲，我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凌月仙姬的灵魂深处。
她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无比凌厉，先前那一丝丝的迷茫与同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野心与霸气。
“对！”
“我们返回犬妖族地！”
她松开月泉，双手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整个世界的权柄。
“斗牙王死了，西之国不能一日无主！”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柔地抚摸着月泉的发丝，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却倒映出尸山血海与无上王座。
“凭借我儿如今的实力，什么‘犬之七牙’，什么长老团……”
她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狂热。
“夺回族长之位、解除我的流放，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