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神,早已沉入了一种奇异的境界。
他像一个最冷静,最精密的数据分析师,透过“悟性逆天”那洞察万物本源的视野,贪婪地扫描、解析着在场的每一个强大生灵。
“镇元子……他体内的戊土之气,醇厚绵长,几乎与洪荒地脉融为一体。但他的道,被地书和人参果树锁死了。地书源于大地,却受制于天道法则,这便是他无法斩出第三尸,迟迟不能证道的根本隔阂……”
“鲲鹏……他的速度法则,并非纯粹的‘快’,而是风之飘忽与水之无常的结合。但他太过执着于极致的速度,导致他的力量根基有所欠缺,大道出现了偏离。他的道,快则快矣,却少了一份镇压一切的沉淀……”
“那些散修金仙,体内的法则气息驳杂不堪,如同大杂烩。显然是走了什么路都想试试的弯路,根基不稳,此生已无望大罗……”
苏彻冷眼旁观。
他的脑海中,无数大道的至理在疯狂运转、碰撞、推演。
每一个大能的出现,对他而言,都不是一个威慑,而是一份无比珍贵的“活体标本”。
他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肉身也只是凡胎。
但他的心境,他的眼界,却在这一场场无声的观察与解析中,被反复淬炼,打磨得前所未有的晶莹剔透。
甚至,在他那空无一物的丹田深处,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道”的雏形,正在悄然构建。
此时,血海的中心。
冥河老祖站在自己那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脸色铁青,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血海边缘那一圈密密麻麻,将他老巢围得水泄不通的“吃瓜群众”,感觉自己不是这血海之主,反倒像是个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的猴子。
“该死的后土!该死的巫族!”
冥河咬牙切齿,牙齿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下的血海随之掀起万丈狂澜。
“人还没到,就给本座引来这么一大帮不速之客!要是真让她把轮回搞成了,我这幽冥血海,岂不就成了谁都能来逛的公共澡堂?!”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的。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仙人的议论,风的呼啸,血浪的咆哮,乃至虚空中神念的碰撞,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抹去。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股浩荡无边的紫气,自东方天际尽头,滚滚而来。
那紫气并非云雾,而是一种纯粹的“道”的显化,尊贵到了极点,神圣到了极点。
它绵延三万里,横贯长空,一经出现,便将天穹之上所有的祥云瑞气、仙光神华,尽数压制、覆盖。
在场所有大能,包括镇元子和鲲鹏,他们那足以压塌虚空的威势,在这片紫气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苏彻猛地抬头。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来了。
那些高坐于九天之上,以洪荒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的真正棋手。
圣人。
终于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