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当年东王公在劫中陨落,所谓的‘男仙之首’、‘女仙之首’,便早已成了洪荒中的一个笑话。”
她的话语中带着自嘲,却听不出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陈述。
“如今,妖族天庭势大,帝俊、太一那两只金乌,对我这西昆仑,早已虎视眈眈。”
提及那两个名字,西王母的眼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抹忌惮。
那不是对同级别对手的警惕,而是弱者面对绝对强者时,发自本能的畏惧。
“他们一直想逼我交出素色云界旗,让我西昆仑一脉,尽数并入妖族天庭,受其节制。我若是此时大张旗鼓地用聚仙旗为地府招人,在他们眼中,无异于是公然站队巫族,是在当着三界所有大能的面,打他们妖族天庭的脸。”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我虽为准圣,可终究是孤家寡人。若是因此引来帝俊、太一携带东皇钟与河图洛书联手杀来,我这小小的瑶池仙境……怕是顷刻间就要化作飞灰啊。”
西王母说到最后,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凤眸之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无奈。
是一种面对大势,无力回天的疲惫。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准圣大能,在这个量劫将至的疯狂时代,活得也是这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就是洪荒。
没有圣人作为最终的靠山,所谓的准圣,也不过是量劫怒涛之中,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浮萍。
苏彻听完,陷入了沉默。
他指节无意识地在身前的玉案上轻轻叩击,发出一连串极有节奏的轻响。
他没有怀疑西王母话语的真实性。
对方的恐惧,不是伪装。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无力,更是装不出来的。
他理解西王母的苦衷。
同时,他也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在这个世界,想要立足,想要成事,想要让别人听你说话,仅仅拥有“道理”是远远不够的。
你还必须拥有,能够捍卫这个“理”的……拳头!
地府有理吗?
有。
执掌轮回,此乃天道大势。
西王母有理吗?
也有。
明哲保身,求存而已。
但妖族天庭的拳头,比他们的“理”更大,更硬。
所以,他们的意志,便能压过一切。
思绪电转间,苏彻心中已然通明。
他停止了叩击桌案的动作。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苏彻缓缓抬起头,迎上了西王母那双写满歉意与无奈的眼眸。
他沉默的这段时间,西王母的心也一直悬着。她生怕这位新晋的酆都大帝因此动怒,拂袖而去。
然而,她看到的,却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
在那双深邃的眼瞳中,先前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幽深。
不。
不是平静。
在那幽深的最底部,有一点骇人的精光,正在缓缓亮起。
那光芒,锐利,坚定,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自信。
苏彻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弧度。
“娘娘的难处,苏彻明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驱散了殿内的沉闷。
“不过……”
他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方才是寻求合作的平等姿态,那么现在,他身上流露出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强大自信。
“若是苏彻能帮娘娘解决这个后顾之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