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义一的“玉碎”电报,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以光速划破长空,最终在奉天的关东军司令部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绝响。
电报员的手指悬在半空,面色惨白。他刚刚抄录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来自平泉前线的焦糊与血腥。
“数百门重炮?近两百辆先进战车?还有强大的空中力量?”
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一把夺过那份薄薄的电报纸,纸张在他微微颤抖的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沙沙声。上面的数字,每一个都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袭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作战地图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无法相信。
这绝不可能!
在他一直蔑视的华夏腹地,在热河那种被帝国视为穷乡僻壤的土地上,怎么会凭空钻出来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魔鬼部队?
这是幻觉,是西义一在崩溃边缘的臆想!
司令官菱刈隆大将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阴影中,司令部内刺眼的灯光,也无法照亮他那张铁青的面孔。他没有去看电报,只是盯着小矶国昭的反应,便已经洞悉了一切。
他终于确认,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不堪一击的“东北军残部”。
更不是什么遮遮掩掩的“苏联秘密部队”。
这是一个全新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威胁。
“小矶君。”
菱刈隆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第八师团……恐怕真的难以幸免了。”
这句话,宣判了西义一和他的数万士兵的死刑。
小矶国昭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副巨大的地图。他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疯狂地运转,试图从这片绝望的死局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他的视线,像饥饿的野狼,在地图上疯狂扫视。
平泉、承德、赤峰……一个个地名在他的瞳孔中放大,又缩小。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司令官阁下!”
小矶国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透出一股歇斯底里的狠毒。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为今之计,只有行‘围魏救赵’之毒计!”
“说下去。”
菱刈隆的身体微微前倾。
“平泉之敌,势不可挡,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
小矶国昭的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正中平泉的位置。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主力必然全部集中在平泉!其后方,其老巢承德,必然兵力空虚!”
他的手指,又狠狠地戳向了承德。
“我提议:第一,立即向赤峰的第六师团下达死命令!命令他们放弃一切观望,全军、全速南下,不必理会沿途任何抵抗,以最快速度直扑承德!只要我们拿下承德,就等于扼住了平泉之敌的咽喉!他们必定回防!”
“第二!”他没有喘息,语速越来越快,“集结司令部所有直属部队,动员我们能调动的一切兵力,立刻向平泉方向增援!他们的任务不是击溃敌人,而是拖延!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时间!为第六师团攻陷承德,创造机会!”
菱刈隆的眼中闪过决断的光。
这是毒计,更是唯一的活路。
“好!就这么办!”
他当即拍板,斩钉截铁。
一道道绝密的指令,迅速从关东军司令部发出,飞向赤峰,飞向所有能调动的日军单位。整个关东军的战争机器,都围绕着这个疯狂的计划,开始高速运转。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