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火箭炮雨刚刚落下,平泉县城外的第二道防线已然是一片火海。
浓烟与烈焰交织成的帷幕,将整个阵地彻底吞噬。
滚滚的黑烟冲上云霄,遮蔽了初升的朝阳,仿佛要将这片大地拖入永恒的黑夜。
西义一中将的望远镜剧烈地颤抖着,视野中的一切都化作了跳动的橘红色光焰和扭曲的空气。
那张素来以沉稳著称的脸,第一次因为纯粹的恐惧而剧烈抽搐。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那种发出魔鬼嘶鸣、拖着白色尾迹从天而降的武器,究竟是什么。
情报里从未有过记载。
帝国的任何一次军事推演中,也从未出现过如此蛮不讲理的毁灭方式。
“那……是什么……”
他身边的参谋长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得几乎无法发出,瞳孔里倒映着远方那片燃烧的地狱。
没人能回答他。
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被烈焰扭曲的垂死哀嚎,以及那尚未散去的、钻入骨髓的尖啸余音。
然而,没等西义一从这片刻的认知崩溃中回过神来,那恐怖的魔音,再一次撕裂了天空。
咻——咻——咻——咻——!
更加密集,更加狂暴。
第二轮火箭炮雨,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再一次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这一次的打击,彻底碾碎了阵地上所有残存的、名为“意志”的东西。
侥幸在第一轮轰炸中活下来的士兵,刚刚从泥土里刨出半个身体,就被新的爆炸撕成碎片。
坚守在残破工事里的机枪手,连同他视若生命的重机枪,一起被掀上半空,在烈火中化为焦炭。
最后的抵抗,最后的侥G幸,最后的祈祷,都在这第二轮饱和式打击中,灰飞烟灭。
“炮火延伸!”
李虎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带着一种冰冷的、压抑不住的亢奋。
“装甲团,总攻!”
他猛地挥下拳头,下达了决定性的指令。
火箭炮那令人灵魂战栗的轰鸣刚刚停歇,另一种更加沉重、更加雄浑的巨响,便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轰隆……轰隆隆……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动。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颤,但很快,这震颤就演变成了剧烈的抖动,指挥部里的水杯被震得叮当作响,尘土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一片黑色的潮水,出现在日军观察哨那绝望的视野尽头。
那是钢铁的洪流。
由陈宇在战前通过系统紧急输送、刚刚抵达战场补充给李虎的十五辆崭新战车,构成了这股洪流的矛头。
黑豹中型坦克(Panther)。
它们拥有倾斜的正面装甲,修长而致命的75毫米主炮,以及远超四号坦克的庞大身躯,散发着一种工业美学与暴力结合的独特气息。
在它们的身后,是近百辆四号坦克组成的钢铁集群。
再往后,是搭载着两个旅装甲掷弹兵的步兵战车。
黑压压的装甲集群,卷起漫天烟尘,发动机的咆哮汇聚成一股毁灭的风暴,朝着被炸成一片白地的日军防线,发起了冲锋。
“为了天皇陛下!”
“阻止他们!”
废墟之中,一名日军大尉挣扎着站起身,他的半边脸已经被鲜血覆盖,一只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明。
他拔出指挥刀,指向那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肉弹攻击!玉碎!”
在他的感召下,数十名残存的日军士兵从还在燃烧的战壕里、从垮塌的掩体下,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们身上捆满了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眼神中燃烧着一种混合了绝望、恐惧与狂热的火焰。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去引爆,去实践他们最后的武士道。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哒哒哒哒哒!”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黑豹坦克和四号坦克上的并列机枪,以及伴随步兵战车上的20毫米机关炮,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