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焦臭和浓烟，混合着海水的咸腥，疯狂地灌入鼻腔。
本庄繁的耳中依旧是毁灭性的嗡鸣，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扭曲成了尖锐的嘶叫。他被亲卫从冰冷的海水里拖拽到码头的混凝土地面上，狼狈地咳出几口混着血丝的脏水。
他撑起身体，抹去脸上的黑灰与血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正在下沉的“长崎丸”号。
那艘万吨巨轮的断口处，烈焰仍在舔舐着扭曲的钢板，发出刺耳的爆裂声。整个营口港，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有一片连着一片的火海，将夜空烧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他的指挥舰，他精心筹备的物资，他帝国的勇士，都在那三声天罚般的巨响中化为乌有。
怒火烧穿了他的理智。
“是什么武器？！”
他一把揪住旁边一名参谋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尽全力挤出来的咆哮。
“是重炮吗？！回答我！”
“不！”
他自己否定了自己的问题，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这个世界上！没有射程这么远的重炮！”
那名被他抓住的航空参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他刚刚亲眼看到一枚火球从天而降，将旁边的一艘运输船连同船上的士兵整个掀飞。
“是……是某种……某种新型的超高空轰炸机吗？”
他颤抖着，说出了一个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猜测。
“不管是什么！”
本庄繁的瞳孔中，血丝密布，狰狞得骇人。他松开参谋，转向锦州的方向，那里的夜空漆黑而平静，却在他眼中成了魔鬼的巢穴。
“敌人，就在锦州！”
“我命令！”
他的咆哮声盖过了不远处爆炸的余音。
“在奉天的所有航空兵力，立刻集结！立刻！”
“我要对锦州，展开无差别的报复性空袭！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
“把他们的秘密机场、他们的工业区，统统给我炸成平地！”
在最高指挥官濒临疯狂的震怒驱使下，日军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混乱的命令被一层层以最快的速度执行下去，复仇的火焰点燃了每一个幸存士兵的神经。
仅仅一个小时后。
奉天、鞍山等地的军用机场，探照灯的光柱划破夜空。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驱散了凌晨的寒意。
一架架九一式、九二式战斗机和八八式轻型轰炸机，在地面人员的引导下，依次滑入跑道。
七十余架各式战机组成的庞大编队，在夜色中拉升高度，机翼下的航灯汇成一片闪烁的星河，带着滔天的杀意与复仇的怒火，耀武扬威地扑向锦州。
然而，他们自以为隐秘的雷霆反击，从起飞的那一刻起，就暴露无遗。
锦州城外，一座伪装成气象观测站的建筑内。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警报，没有慌乱奔走的人群，只有一片令人心安的静谧，以及机器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陈宇站在一个闪烁着绿色光芒的圆形屏幕前。
这，正是他刚刚利用系统解锁的“初级雷达站”。
屏幕上，一个密集的机群光点，正拖着代表航向的轨迹线，从东北方向稳定地压迫而来。每一个光点的跳动，都精准地显示着它们的位置、高度和速度。
“指挥官，侦测到敌机编队，数量七十三架，飞行高度三千米，正向我方空域高速接近。”
一名戴着耳机的技术兵沉稳地汇报着数据。
“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锦州上空。”
陈宇的目光锁定着那些移动的光点，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嘴角反而勾起一个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终于来了。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用V-2火箭摧毁敌军的指挥中枢和后勤，只是第一步。为的，就是逼出他们最后的空中力量，在这片他选择的天空，将他们彻底埋葬。
“传我命令！”
他转身，拿起了桌上一部红色的电话机。这部电话的线路，直接通往锦州城外那座绝密的地下机场。
“驻扎在机场的第一战斗机大队，紧急升空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