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毫米的加农炮弹,轻松地贯穿着一道又一道交通壕,每一次爆炸,都能将数十米长的堑壕连同里面的血肉之躯,一同掀上天空。
德制的自行火炮则在进行精准的点名,一辆辆“野蜂”自行火炮,在后方观察员的指引下,专门猎杀那些暴露出来的机枪火力点和迫击炮阵地。
但最恐怖的,还是那连绵不绝的火箭炮。
六管齐射,带来的不是单纯的爆炸,而是一片死亡的火海。
超过三千枚150毫米口径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它们覆盖了日军阵地的每一个角落。
火箭弹尖锐的呼啸声。
重炮撕裂大地的爆炸声。
弹药库被引爆时,那冲天而起的连锁殉爆声。
士兵被烈焰吞噬时,那绝望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所有的声音,都混合成了一种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魔音”。
在长达三个小时的毁灭性炮击中,辽东平原这片黑土地,仿佛被一块烧红的巨大铁犁,来来回回,狠狠地耕耘了数十遍。
福田太郎中将和他那“坚不可摧”的防线,早已在第一轮炮击中就灰飞烟灭。
他的傲慢,他的自信,他的武士道精神,在这超越时代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火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三小时后。
当最后一枚炮弹落下,当最后一阵爆炸的余音消散。
世界,陷入了死寂。
营口外围的日军阵地,已经不能称之为阵地。
那是一片焦土。
一片被彻底烧灼、翻滚、犁平的黑色焦土。
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没有任何完整的工事。
甚至找不到一块超过巴掌大的水泥碎块。
就连泥土,都仿佛被高温灼烧过一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质感,在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中,反射着暗红色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臭氧和一种蛋白质烧焦的特殊气味。
这压倒性的火力,这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美学,甚至让执行任务的己方人员,都为之震撼。
后方,锦州指挥部。
总参谋长关云飞拿到了前线无人侦察机传回的最新航拍照片。
高清晰度的黑白照片上,那片曾经标注为“日军核心阵地”的区域,此刻只剩下一个个彼此交叠、密密麻麻的圆形弹坑。
整个区域,就像一块被无数陨石反复撞击过的月球表面。
充满了死亡的、几何学的美感。
指挥室内,落针可闻。
关云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那片被炮火彻底从物理层面抹平的焦土,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李虎这个打法……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