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快撤离!”一名参谋官撕心裂肺地吼叫着,试图将他从潜望镜前拖开。
松木直亮纹丝不动,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信念被彻底摧毁后的崩溃。他喃喃自语:“天照大神啊……这……这是天罚吗?”
“这是魔鬼的武器!魔鬼!”
话音未落,一团巨大的火球从指挥部的观察口猛地灌了进来。凝固汽油弹精准地命中了指挥部顶部,融化的钢筋混凝土伴随着燃烧的胶油,如同岩浆般倾泻而下。
松木直亮最后的意识,是他身上那身笔挺的将军制服,瞬间化为飞灰。他引以为傲的指挥刀,在千度高温中,被烧得通红、弯曲。
他的绝望与震惊,连同他的野心和生命,一同被永远定格在了这片焦土之上。
整个柳河防线,安静了。
除了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再无其他。
紧接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从警备军的阵地方向传来。
那是急促、高亢、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引擎轰鸣。
在火焰的背景下,警备军第一机步师的舟桥营,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天空中,两架银色的、没有螺旋桨的Me-262喷气式战斗机,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河道上空,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日军残余防空火力的一种无声震慑。更低的高度,数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发出特有的凄厉尖啸,将任何一个企图冒头的火力点,都用一枚精准的炸弹送回了零件状态。
在绝对的制空权掩护下,几辆外形奇特的四号坦克底盘车辆,咆哮着冲到了柳河边。
它们没有炮塔,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折叠在一起的钢制桥梁结构。
这就是四号架桥坦克。
只见为首的一辆架桥坦克,在河岸边稳稳停住,车体后方的液压杆深深扎入泥土,进行自我固定。
“嗡——”
伴随着一阵液压系统工作的闷响,它背负的折叠桥体,如同一个钢铁巨人的手臂,缓缓向前伸展,越过浑浊的河水,精准地搭在了对岸被烧成琉璃状的土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力量与美感。
从抵达到架设完毕,用时不到十分钟。
紧随其后的几辆架桥坦克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半小时后。
一座足以承载六十吨重量的钢铁浮桥,横跨在了柳河之上。
对于河对岸侥幸在火海边缘活下来的日军士兵而言,这一幕,比刚才的烈焰焚城,更让他们感到绝望。
他们的认知被颠覆了。
在他们的战术手册里,强渡一条几十米宽的河流,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需要数天甚至数周的准备。而现在,敌人用了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半小时内,就铺平了天堑。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神迹。
是属于敌人的神迹。
抵抗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化为齑粉。
“轰隆隆……”
沉重的履带碾压在崭新桥面上的声音,如同敲响的丧钟。
第一辆黑豹主战坦克,炮口昂扬,缓缓驶过浮桥。它身后,是源源不断的钢铁洪流。一辆又一辆的黑豹坦克,一辆又一辆搭载着步兵的半履带装甲车,迅速通过浮桥,在对岸展开了攻击队形。
士兵们从车上跳下,手中的突击步枪指向前方。他们的眼神冷酷,动作标准,每一步都充满了效率。
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偶尔有零星的枪声响起,随即就会被坦克上的并列机枪,或者步兵精准的点射所压制。
一场本应是整个战役中最艰险、最血腥的渡河作战,在凌云的体系化战争机器面前,变得平缓、高效,甚至有些乏味。
日军苦心经营的柳河防御体系,被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