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杀气凝如实质。
面对眼前这位罗网的天字级杀手(或许是惊鲵,或许是其他顶尖存在),赢云心中并无半分轻视。他知道,这些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刺客,每一个都掌握着瞬息夺命的绝技。
杀手显然也意识到目标远非情报中那个孱弱无能的十六公子。一击不中,她(从身形判断)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阴影,并非消失,而是以一种诡异莫测的身法,在赢云布下的奇门局中快速移动,寻找着下一击的契机。短剑的幽蓝光泽在晦暗的光线下划出致命的轨迹,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赢云立于奇门局中心,双眸平静。在他的“局”内,杀手的速度再快,身法再诡异,也如同蛛网上的飞虫,轨迹清晰可见。
“坎字·水弹!”
赢云并指如剑,轻轻一点。奇门局中坎卦方位,数颗拳头大小、凝练如水银般的炁弹激射而出,并非直取杀手,而是预判性地封堵了她可能移动的方位。
杀手身形被迫显现,短剑挥舞,精准地点碎水弹,但水弹爆开时蕴含的寒冽之气让她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赢云脚踏中宫,身形如风,瞬间欺近!
“坤字·土河车!”
这一次,并非用于防御,而是用于禁锢!杀手脚下的地面仿佛瞬间化作泥泞的沼泽,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让她的双腿一沉!
杀手眼中厉色一闪,体内真气爆发,硬生生挣脱束缚,短剑如毒蛇吐信,直刺赢云咽喉!这一剑,快、准、狠,蕴含着她毕生修为,已是搏命之招!
然而,赢云似乎早已料到。他不闪不避,面对那瞬息即至的剑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地迎向了剑尖。
没有金铁交鸣之声,也没有真气碰撞的爆响。
在杀手的感知中,她那凝聚了毕生杀意和真气的致命一剑,在触及赢云手掌的刹那,仿佛刺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汪洋!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气,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感觉,并非被阻挡,也非被化解,而是被更本源、更浩瀚的某种存在,彻底“容纳”了。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悟涌上赢云心头。在生死一线的压迫下,在将风后奇门运转到极致的瞬间,他体内那“逆天悟性”再次被触发!关于“炁”的本质,关于能量的流动与归寂,有了全新的理解。
【观罗网杀手之绝命一击,于生死间体悟能量流转与寂灭,你心生感悟,逆天悟性启动,领悟《炁体源流》初解!】
炁体源流!术之尽头,万法根源!
虽然只是初解,但赢云已然明白其核心奥义——包容,接纳,回归本源。任你千般术法,万种神通,我自一体同源,皆可化归为最原始的“炁”!
杀手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她最强的刺杀之技,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被破去?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刹那,赢云手掌轻轻一拂,看似无力,却蕴含着一股柔韧至极的炁劲。
“砰!”
杀手如遭重击,身形倒飞而出,撞在静室的墙壁上,闷哼一声,黑纱下渗出一缕鲜血。她挣扎着想再起,却发现自己周身经脉已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封锁,真气凝滞,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赢云没有下杀手。在此地杀死罗网刺客,后患无穷。他走到杀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低声道:“回去告诉赵高,父皇的安危,重于泰山。若再敢有下次,惊动的,就不止是我了。”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充满了警告意味。暗示赵高,其行为可能已在某些“更高”存在的注视之下。
杀手死死地盯着赢云,似乎想将这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面孔刻进灵魂深处。最终,她一言不发,挣扎着起身,身形踉跄地融入阴影,如同来时一般诡异地消失了。
赢云看着杀手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尤其是最后时刻领悟炁体源流,更是心神激荡。他迅速平复气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兑字·沉湖涟”上。好在之前的打断并未完全中断施法,与始皇之间那微弱的联系仍在。
他继续引导着宁静祥和的气场,滋养着远方那盏摇曳的生命之火。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赢云感觉始皇体内的生机似乎略微稳固了一丝,那股衰败之气也被暂时压制下去后,他缓缓收功。奇门局消散,静室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赢云从内推开。
门外,赵高依旧垂手而立,脸色平静无波。但赢云敏锐地察觉到,在他开门的瞬间,赵高的呼吸有极其细微的停顿。
“十六公子,陛下如何?”赵高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赢云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淡淡道:“幸不辱命。父皇体内紊乱之气已暂得梳理,此刻应已安睡。后续还需静养,不可再受惊扰劳累。”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跑来,面带喜色地禀报:“府令大人,十六公子!陛下醒了!气息平稳,说感觉舒坦了许多,传旨要见十六公子!”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异,随即化为恭敬的笑容:“恭喜公子!公子妙手回春,实乃大秦之福!请随老奴来。”
赢云点了点头,心中却无多少喜悦。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经此一事,他算是正式站到了风口浪尖。罗网的杀机,兄弟的猜忌,朝臣的审视,以及……那位千古一帝更深沉的期待与算计,都将接踵而至。
而他那句“带始皇长生”的念头,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具分量。长生之路,漫漫其修远,而脚下的荆棘,已悄然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