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广场。
烈日当空，将汉白玉铺就的广场炙烤得滚烫，连空气都微微扭曲。然而，比烈日更灼热的，是广场上数千名外门弟子心中的渴望与焦躁。
今日，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日子——外门弟子晋升考核。
高台之上，数位身着青云宗制式青袍的内门长老正襟危坐，神色肃穆。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无形的威压让喧嚣的广场保持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林辰站在人群的最边缘，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青袍，与周围那些衣着光鲜、甚至佩戴着低阶法器的同门相比，显得格外寒酸。但他对此毫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广场中央那块丈许高的测灵石碑上。
石碑黝黑，表面光滑，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此刻，正有一名弟子将手掌按在石碑上，体内灵力涌动，引得石碑泛起阵阵青色光晕，最终凝聚成清晰的“炼气，初期”字样。
“张山，炼气初期，合格！晋升内门！”执事弟子高亢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祝贺。
名为张山的弟子狂喜地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奔向通过考核的队列。
林辰默默地看着，掌心因为用力握拳而渗出了冷汗。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了两次。今年，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青云宗门规，外门弟子年满十六若未能突破至炼气境，便需离开宗门，自谋生路。
他今年，刚好十六。
“下一个，林辰！”执事弟子冷漠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让林辰一个激灵。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好奇、漠然、怜悯，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幸灾乐祸。
“啧，这废物还真来了？”
“灵脉堵塞得像块顽铁，也敢来丢人现眼？”
“听说他为了这次考核，拼了命做任务换了一瓶通脉散，可惜啊，朽木不可雕也……”
“何必呢？安安分分下山做个凡人不好吗？非要来自取其辱。”
议论声如同毒蛇，嘶嘶地钻进林辰的耳朵。他天生灵脉堵塞，灵气难以在体内顺畅运行，修行速度慢如蜗牛。能在十五岁勉强达到淬体境巅峰，已是付出了比常人多出十倍、百倍的努力，耗尽了他全部的心血和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迈开脚步，走向那决定命运的测灵石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针毡上，沉重而艰难。
就在他即将走到石碑前时，一个身影故意挡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身着锦缎青袍，腰佩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轻蔑。正是内门弟子，赵昊。
“林辰，我要是你，就自己识相点滚蛋，何必上来献丑？”赵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引得一阵低低的哄笑。
林辰停下脚步，抬头平静地看着他：“赵师兄，请让开，我要参加考核。”
“考核？”赵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你一个灵脉堵塞的废物，也配参加考核？这测灵石碑给你用，都是玷污了宗门宝物！”
高台上的长老们微微蹙眉，但并未出声制止。宗门之内，实力为尊，只要不闹出人命，弟子间的些许摩擦，他们通常懒得过问。更何况，赵昊家族在凡俗界颇有势力，与宗内某位长老也关系匪浅。
林辰的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但他知道，此刻冲动只会带来更屈辱的后果。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配不配，测过才知道。请赵师兄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