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百,一百……”
镇北侯府,卧牛山。
山腹深处的溶洞里,少年沉闷的呼喊声混着铁器砸击岩石的闷响,在幽暗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沈惊舟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密布,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砸在脚下的碎石堆里,溅起细碎的尘埃。他双手紧握一柄锈迹斑斑的八棱锤,每一次挥起都带着破空的风声,落下时则让整座溶洞微微震颤。
这已经是他在卧牛山凿洞的第十五个年头了。
从记事起,他就总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钢铁巨兽在轨道上飞驰,有流光溢彩的匣子能映照人影,还有一种叫“枪炮”的东西,能隔着千里取人性命。而最清晰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以及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那之后,他便成了镇北侯府的嫡子沈惊舟。
梦里的碎片告诉他,卧牛山深处藏着“生机”。至于是什么生机,他说不清,只知道必须挖下去。
“铛!”
大锤重重砸在凸起的岩石上,火星四溅。沈惊舟闷哼一声,手臂肌肉虬结如老树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将大锤扔在地上,锤头砸起一片石屑,发出沉闷的响声。
“换家伙。”
他弯腰从旁边捡起一柄小巧些的尖锤,锤头磨得锃亮,显然是常年使用的缘故。抡起尖锤,他的动作依旧迅猛,只是喊出的数字变了:“五十,五十,五十……”
尖锤专攻缝隙,每一下都精准地凿在岩石的薄弱处,碎屑簌簌落下。火把插在石壁的缝隙里,跳跃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身后蜿蜒曲折的洞道上,像一条蛰伏的巨蟒。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沈惊舟才踉跄着靠在石壁上,抓起身边的水囊猛灌几口。凉水顺着嘴角流进脖颈,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没能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娘的,别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世子,再不济也得给个‘开局获得千年功力’的金手指吧?”
“老子倒好,穿成镇北侯府的嫡子,听着挺唬人,结果是个武道废柴!”
他狠狠抹了把脸,指腹蹭过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这个世界武道昌盛,强者可劈山断河,镇北侯府更是以武立家,父亲沈战是当朝唯一以军功封爵的异姓侯,一手“裂山掌”打遍北疆无敌手。可偏偏到了他沈惊舟这里,经脉堵塞如死水,别说修炼家传武学,就连最基础的吐纳法都练不成。
府里的下人暗地里都叫他“废柴世子”,京城里的勋贵子弟更是把他当成笑柄。若不是父亲护得紧,他恐怕早就被那些明枪暗箭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挖了十五年,连个毛都没挖到。”沈惊舟望着面前依旧坚硬的石壁,自嘲地笑了笑,“说不定那梦就是个屁,老子就是跟自己较劲呢。”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总有个声音在叫嚣:再挖挖,就快到了。
上一世,他是蓝星最顶尖的地质勘探员,带队深入马里亚纳海沟时遭遇海底地震,乘坐的深潜器被卷入时空乱流。弥留之际,他看到深潜器的核心能源舱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随后意识便陷入了黑暗。再次睁眼,他就成了刚降生的沈惊舟。
而梦里那个能源舱坠落的位置,与这卧牛山的地势惊人地吻合。
“罢了,歇够了,继续。”
沈惊舟直起身,正打算捡起锤子,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沈忠焦急的呼喊:“世子!世子!您在哪?出事了!”
沈惊舟眉头一皱。镇北侯府镇守北疆三十年,府中规矩森严,若非天大的事,下人绝不敢在他凿洞时擅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