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洞时,沈惊舟是真想把那柄尖锤扔了。
回洞后,他攥着锤柄的指节却泛了白。
“三天后的及冠礼,要是还挖不出东西,就只能提着脑袋去接那位安乐郡主了。”
沈惊舟咬牙,额角青筋跳得厉害。安乐郡主赵灵月的身份有多敏感,锦衣卫的手段有多狠辣,他比谁都清楚。父亲远在北疆,京城里那些盯着镇北侯府的眼睛,怕是早就等着看他出丑,好借机扳倒沈家。
赐婚?分明是赐死!
他挥起尖锤,狠狠砸在岩壁上。这一次,连数数字的力气都省了,只有沉闷的撞击声在溶洞里回荡,像困兽在咆哮。
“锦衣卫……呵,真当老子是砧板上的肉?”
沈惊舟越想越窝火。上一世他是特种兵王,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可这一世,他是个连九宫境都摸不到边的武道废柴,别说对抗锦衣卫,怕是连别院门口的护卫都打不过。
“父亲到底在想什么?明知道京里暗流涌动,还把我一个人留下……”
话刚出口,他又猛地闭了嘴。父亲沈战戍守北疆多年,边境蛮族蠢蠢欲动,根本抽不开身。镇北侯府树大招风,陛下借着赐婚敲打一番,也是常有的帝王心术。可这次的火候,未免太狠了些。
“难道……父亲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一个念头闪过,沈惊舟的动作顿了顿。父亲这些年对他挖洞的事从不过问,甚至暗中调派府里的石匠帮他加固洞壁,难道不是默许,而是……期待?
“不可能,父亲怎么会知道深潜器的事?”
他甩甩头,把这荒唐的想法抛开。还是先找到梦里的能源舱再说,那东西若是真能像梦里一样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说不定能让他这堵塞的经脉出现转机,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比坐以待毙强。
尖锤起落,石屑纷飞。沈惊舟的胳膊早已酸麻,汗水浸透了衣衫,贴在背上黏腻难受。可他不敢停,每一次挥锤都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卧牛山山顶,镇北侯府的供奉魏长风负手而立,青灰色的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气息沉稳,显然都是武道高手。
“魏供奉,世子已经在洞里待了三个时辰了,要不要……”左侧的护卫低声问道。
魏长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半山腰的洞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侯爷临走前吩咐过,世子的事,咱们只看着,别插手。”
“可那赐婚……”右侧的护卫急道,“安乐郡主是废太子之女,锦衣卫盯着呢,世子去接人,岂不是羊入虎口?”
魏长风冷哼一声:“陛下想试探镇北侯府的忠心,又想看看咱们这位‘废柴世子’到底有几斤几两。可他忘了,侯爷的儿子,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护卫愣了愣:“您是说……世子他有办法?”
魏长风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洞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等着瞧吧,这卧牛山,藏着的东西,或许比咱们想的要多。”
溶洞深处,沈惊舟已经累得快睁不开眼了。长时间缺氧让他头晕目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拄着尖锤,弯腰大口喘气,视线落在面前的岩壁上——这已经是他挖了十五年的地方,岩石的纹理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罢了,先出去喘口气,晚上再来。”
他直起身,正准备转身,脚下的地面突然猛地一颤!
“轰隆——”
头顶的钟乳石簌簌作响,细碎的石块像下雨一样砸下来,砸在头盔上噼啪作响。沈惊舟心头一紧,这不是普通的震动,更像是……山体内部的岩层在断裂!
“不好!”
他暗骂一声,转身就往洞口跑。上一世在地质勘探队,他见过太多山体坍塌的惨剧,这溶洞一旦塌了,他连骨头渣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