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他意识剧烈震荡。
紧接着,他感知下方。
向下“沉”的过程更加艰难,因为下方太厚重,太致密。
他的意识穿透了层层岩壳,看到了流淌的熔岩河,看到了结晶化的地脉网络,看到了最深处……一片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土壤”,每一粒都重若山岳,散发着最原始的洪荒气息。
那是“地”的核心,是盘古身躯所化的大地本源。
而他,连接着天与地。
一段信息——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存在本身传递的“知晓”——突然涌入意识深处。
盘古氏开天辟地,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
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
如此万八千岁。
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
后乃有三皇。
首生盘古,垂死化身……
画面闪现:混沌中巨人挥斧,天地分开,巨人顶天立地,最终力竭倒下。
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
而脊梁,化为一座山。
一座顶天立地,撑持清浊,划分阴阳的山。
山名——
不周。
“不周……山?”李玄的意识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每个音节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带着开天的道韵,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怆感。
更多的信息碎片涌来。
不是系统的知识,而是这座山本身承载的“记忆”:它感受过开天斧最后一道斧光的余温;它见证过清浊二气初次分离时的绚烂爆炸;它聆听过盘古大神倒下时那声贯穿混沌的叹息;它承载着洪荒世界最初的日月星辰之光,也承受着混沌残余不时冲击的痛楚。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自盘古开天,已过去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天地结构渐趋稳定,洪荒大陆初步成型,而作为天地支柱的不周山,也在这漫长岁月中,被混沌罡风打磨,被地脉灵气滋养,被日月精华照耀,渐渐孕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懵懂灵性。
那灵性如同初生的婴儿,只有最简单的“存在”感知,只有维持山体稳定、沟通天地清浊的本能。
直到今天。
直到李玄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在量子爆炸的奇异效应下,穿越无垠时空,坠入洪荒,与这一丝初生的山岳灵性——不,是与整座不周山的本源,彻底融合。
他不是“附身”于山,他就是山。
山,也是他。
“我……成了不周山。”李玄终于完全理解了自己的状态。
没有震惊到崩溃,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也许是山岳本源的厚重影响了他的情绪,也许是学者的理性让他迅速接受了最不可思议的现实。
他开始更仔细地“审视”自己这具新身体。
巍峨。
这个词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他的意识在“山体”内部游走,试图构建一个整体认知,却发现这几乎不可能。他的存在太庞大了,庞大到意识需要分段扫描,才能拼凑出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