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毫无变化。
岩石依旧是岩石,灰扑扑的,带着洪荒大地常见的粗糙纹理。
但李玄没有放弃。
他将意识沉浸在那段关于“定义”的感悟中,一遍又一遍,如同匠人磨刀,耐心地将意念打磨得更加纯粹、更加坚定。
百年过去了。
忽然,那片岩壁的表面,一丝极淡的金色纹理悄然浮现,细如发丝,在岩石内部蜿蜒。
那纹理并非后天嵌入,而是岩石本身的晶体结构发生了微妙的重组,质地开始向着更致密、更坚硬的方向演变。
虽然变化极其缓慢,幅度也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意志……可以干涉物质?不,不是干涉,是‘赋予’某种趋向?”李玄在沉睡中模糊地思考着。
这发现让他振奋,但施展这种“定义”消耗的心神极其巨大,仅仅这微不足道的改变,就让他刚有复苏迹象的意识再次感到了疲惫。
他不得不中断尝试,继续沉入更深层的休养。
就在这样的沉睡、感悟、尝试、再沉睡的循环中,三千年之期,悄然流过。
这一日,不周山山腰偏东,一汪方圆不过十丈的先天灵泉,泉底一块人头大小的白玉石,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灵泉之水呈乳白色,氤氲着淡薄的灵雾,是地脉灵气与月华精华交汇所生。
三千年来,它平静无波,默默滋养着泉边几株侥幸发芽的先天灵植。
那块白玉石躺在泉底最深处,通体无暇,温润内敛。
它并非外来之物,而是不周山山体自身孕育的一块灵玉核心,在地脉变动中恰好滚落至此,浸泡在灵泉中,已不知多少岁月。
三千年前李玄沉睡时,意识扫过此泉,其蕴含的灵性与山体的紧密联系曾引起他一丝微弱的注意,但随即被更重要的感悟淹没。
此刻,白玉石的颤动并非偶然。
这三千年,恰是李玄意识与不周山本源深度融合、感悟盘古道韵、甚至尝试“定义”之能的时期。
整座不周山,尤其是地脉同步区域,都笼罩在他那缓慢增强、不断纯化的山岳意志之下。
这种意志并非主动压迫,而是一种存在的“场”,一种本源共鸣的“音”。
灵泉所在,正在那百里同步区域的边缘,同样浸润在这种“场”中。
泉底的白玉石,作为山体直接孕育的灵物,对这种共鸣的感受最为敏锐、最为深刻。
它“听”到了山的呼吸,悠长、厚重、充满了撑持天地的力量感。
它“感”受到了那股新生的、清晰的、不同于以往懵懂本能的“意志”。
甚至,在某个瞬间,当李玄尝试“定义”岩石时散逸出的极其微弱的意念波纹,也曾拂过这片灵泉。
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白玉石内部,一点懵懂的、混沌的灵性,在这持续不断的外界“刺激”和内部灵气滋养下,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嗡……”
又是一下更明显的颤动。
白玉石表面,一丝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裂缝悄然绽开,并非破损,而像是某种“壳”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