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中,透出柔和纯净的白色毫光。
泉边的景象也悄然变化。
那几株灵植中,一株通体青翠、叶片呈心形的藤蔓,无风自动,缓缓地将一根最细嫩的藤梢探向泉中,轻轻触碰那白玉石。
藤叶上,淡淡的灵光流转,似乎在传递着某种模糊的讯息。
离此泉约三百里外的一处天然石洞中,一团赤红的火焰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膨胀开来,火焰中心,隐约可见一匹骏马般的轮廓,只是周身覆盖的不是毛发,而是细密晶莹的赤红鳞片。
它昂起头,额间独角有火星溅射,茫然地“望”向灵泉的方向,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同源而生的气息扰动。
更高处的陡峭崖壁上,一个由枯枝和灵草编织的巨大巢穴里,一只青羽金喙、神骏非凡的大鹏鸟抬起了修长的脖颈,锐利的金眸闪过一丝疑惑,凝视下方云海遮蔽的山腰。
它天生对风和气的流动敏感,此刻,它感觉到那片区域的灵气,产生了极其细微但本质不同的“韵律”。
泉底,白玉石的裂缝越来越多,光芒越来越盛。终于——
“咔嚓。”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清晰可闻。
白玉石的外壳并未碎裂剥落,而是如同融化般,从裂缝处开始,变得柔软、透明,最终化为一层薄薄的、玉色的光膜,包裹着内部的核心。
那核心的形态开始拉长、变化,渐渐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似乎是一个蜷缩的人形,但下半身依旧与泉底的山石紧密相连,未曾完全分离。
光膜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初时,眼神空洞,只有纯粹的白光。
渐渐地,白光内敛,瞳孔浮现,是清澈如泉水的淡碧色。
这双眼睛带着初生婴儿般的懵懂与好奇,先是茫然地转动,看向上方波光粼粼的水面,看向水中摇曳的灵植倒影,然后,她低下头,看向自己。
她看到了白玉般的、尚与山石连接的下半身,看到了纤细的、由灵玉凝聚而成的双臂和手掌。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动作僵硬而迟缓,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控制”感。
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发出,只是搅动了一串细小的气泡。
“我……是?”一个模糊的意念在她新生的灵智中成形,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缕火苗。
她没有答案。
但本能地,她感到一股庞大、温暖、亲切的“存在”环绕着她,包裹着她,支撑着她。
那存在如同大地般沉默,如同天空般高远,却又带着一种与她同源共生的紧密联系。
她的灵性根源,深深扎在这存在之中。
她仰起头,碧眸透过泉水,仿佛要望穿山体,望见那存在的源头。
也就在这时,沉睡了整整三千年的李玄,意识从最深层的感悟中缓缓上浮,如同潜水者浮出水面。
首先恢复的,是对那百里同步区域的精细感知。
每一寸土壤的湿度,每一缕灵气的流向,每一声岩石因温度变化产生的细微脆响,都清晰无比地映射在他的“心”中。
然后,他“看”到了那汪灵泉。
看到了泉底那玉质的人形生灵。
看到了她眼中初生的灵光,以及她与自己之间那清晰可见的、如同脐带般的灵性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