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左侧第三根翎羽调整了千分之一的角度，右侧第七根翎羽的震动幅度增加了半分……
三十息后，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流在它身前成型，旋转着，以与岩壁孔洞完全相同的角度与轨迹射入另一个它指定的孔洞中。
“呜——”
风声响起，与岩壁自然形成的声音有九分相似。
青羽眼中金芒大盛。
它成功了！不是借用自然风，而是自己“制造”出了一股具有特定性质的气流！
这不仅仅是御风，这是“造风”！
接下来的尝试让它更加兴奋。它开始组合不同的震动模式，试图模拟出岩壁上那些复杂风声的合音；它尝试在狭窄空间内让两股自造气流对撞，观察产生的涡旋；它甚至开始研究，如何让羽翼震动的频率与天地间某种更宏大的“风之韵律”共鸣……
有一次，它太过投入，试图模拟一股贯穿七个孔洞的复合风流时，灵念消耗过度，眼前一黑，险些从空中栽下。
幸好及时收敛心神，踉跄落在巨石上，喘息良久才恢复。
但青羽不以为意。
它从巨石上站起，抖了抖有些凌乱的翎羽，金眸中的光芒比之前更加锐利坚定。
它隐隐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风不仅仅是流动的空气，它是天地呼吸的体现，是空间压力的舞蹈，是能量传递的路径。
而御风，也不仅仅是飞行的技巧，它是与天地韵律同步的修行。
玉磬的灵泉旁，此刻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她盘膝坐在白玉石台上，双目微闭，双手在身前虚拢，掌心相对处，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静静悬浮。
水球清澈透明，内有细小的灵气光点如星辰般流转。更奇妙的是，水球表面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有韵律地波动着，那波动的频率，与灵泉底部泉眼涌动的节奏，与整个不周山地脉灵气涨落的“呼吸”，隐隐同步。
五十年前，李玄在赞许她成功悬浮水珠后，又给了她新的指引：“水无常形，因势而变。你的本体为玉石通灵，性近水土。
不若试着将自身灵念，融入这山间水脉的流转之中——不是控制，而是感知，是共鸣。”
玉磬静悟三日，开始尝试。
她不再仅仅控制眼前的一捧水，而是将灵识缓缓沉入身下的灵泉，顺着泉水流淌的方向，向更深处、更远处延伸。
起初只能感知到灵泉本身——那冰凉清澈的触感，水中蕴含的淡淡灵气，泉底细沙的起伏。
渐渐地，她“看”到了灵泉与地下暗流的连接处，那些错综复杂的水道如大树的根系般蔓延；她“听”到了远处山涧溪流的潺潺，感受到了暴雨后山洪的奔涌，甚至触摸到了深藏地底、万年不动的古老地下湖的沉寂。
这一切水脉的流动，都与不周山地底那庞大而有序的灵气循环相连。
玉磬沉浸在这种感知中，忘记了时间。
她像一尾游入大海的鱼，在水之脉络中自由穿梭。
她感知到某处岩层渗水缓慢，某条暗流因地震改道，某片地下湖的湖水正以万年尺度蒸发又凝结……
五年，十年，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