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
连续的、毫无感情的闷响接连响起。
户部尚书赵勉，那位御史台官员，以及其他五六名刚才出声最积极的文官，如同被收割的稻草一般，在一声声枪响中，身躯剧震，后脑绽放血花，然后扑倒在地。
他们的鲜血，迅速在奉天殿中央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刺目的猩红。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和神经。
整个行刑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当最后一声枪响的回音在大殿梁柱间消散，奉天殿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刚才还慷慨陈词、试图维护“纲常”的几位部堂高官，此刻已经变成了几具尚带余温、死状凄惨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瞪大的眼睛无神地望着殿顶，仿佛在质问着这突如其来的命运。
满殿文武，无论是之前跪伏的武官，还是噤若寒蝉的文官，全都僵在了原地。他们的身体无法动弹，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收缩。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当朝部堂重臣，在皇帝面前，在奉天殿上，被皇孙下令，用不知名的凶器当场处决？！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任何政治斗争范畴，这是赤裸裸的屠杀，是对整个大明朝廷秩序最彻底的践踏！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官员，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但声音都压抑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朱元璋站在龙椅前，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又由煞白涨得通红。他看着殿中央那几具还在汩汩流血的尸体，看着那几个不久前还在向他表忠心的臣子转眼间变成了亡魂.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近乎荒诞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朱允熥冷漠地扫过那几具尸体，对想要上前拖走尸体的黑巾人摆了摆手。
“就放在那里。”
他淡淡地说道，仿佛那只是几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再次扫过下方那些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满朝文武。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平静，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在，还有谁……敢站出来？”
朱允熥那句“还有谁……敢站出来？”的问话，如同寒冰坠地，在死寂的奉天殿内反复回荡，敲打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无人应答。
文官集团，那些平日里引经据典、高谈阔论的士大夫们，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雏，面色惨白，汗出如浆。他们的目光不敢与丹陛上那个瘦小的身影对视，只能死死地盯着金砖地面，或者惊恐地瞟向大殿中央那几具尚在流淌温热血浆的尸体。
詹徽怒目圆睁的头颅，赵勉瘫软如泥的躯体，还有那几位同僚以各种扭曲姿态倒毙的惨状，构成了一幅他们此生从未想象过的地狱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