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像是下定了决心，再次伏地，声音带着一丝惶恐，禀报道。
“陛下……臣……臣还接到密报……事关……事关太上皇……”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蒋瓛硬着头皮，继续道。
“密报称……太上皇近日，暗中与朝中部分官员多有串联，似有……似有阴谋复辟之嫌……其中涉及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等多位官员……他们……他们暗中纠集，甚至……甚至鼓动国子监士子，准备联名上书，制造舆论，欲……欲行逼宫之事，逼迫陛下……退位……”
“胡说八道！！”
朱元璋瞬间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指着蒋瓛厉声呵斥。
“蒋瓛！你竟敢污蔑咱？！谁给你的胆子？！”
蒋瓛吓得浑身一颤，连连磕头。
“太上皇息怒！臣不敢妄言！此乃锦衣卫安插在外的眼线密报，言之凿凿，臣……臣只是据实禀报啊！”
“够了。”
朱允熥出声，打断了朱元璋的斥责，他看向蒋瓛，语气平静。
“朕免你无罪，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谢陛下！”
蒋瓛如蒙大赦，再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收到的关于哪些官员秘密聚会、在何处商议、计划如何煽动士子、准备何时发难等情报，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全都抖落了出来。
听着蒋瓛的禀报，朱元璋脸上的怒容渐渐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苍白和……茫然。
他原以为，自己虽然退位，但大义名分仍在，朝中众多大臣依旧心向自己，暗中与自己联系，观望风色，只待时机便可拨乱反正。他以为自己依旧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棋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视为心腹鹰犬、掌控朝臣阴私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会如此干脆利落地背叛自己，投靠新皇。更没想到，自己自以为隐秘的串联和谋划，在锦衣卫无孔不入的监视下，竟然如同透明一般，被对方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亲手打造、并倚为耳目的锦衣卫，如今却成了悬在他自己头顶的利剑，将他最后的一点秘密和依仗，剥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扶着桌案，身体微微摇晃，那口梗在喉头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看着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蒋瓛，又看看一旁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朱允熥。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众叛亲离的冰寒，彻底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打造的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如今却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最紧的绞索。
蒋瓛感受到头顶那两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心中恐惧更甚，他为了表忠心，也是为了自保，连忙叩首请示道。
“陛下！既然已查明有官员勾结串联，图谋不轨，是否……是否立刻下旨，让锦衣卫将这些乱臣贼子一并擒拿，严加审讯？”